第三百二十四章 夜間論道(2/2)
「蕭施主且慢,貧僧尚有一事相托!」
眼見蕭千離起身,明法禪師急忙伸手阻住,左手從僧袍里摸出一本書冊來。
「此物請蕭施主代為轉交小徒……」
小屋並未點燈,黑漆一片,卻並不影響二人的目力。蕭千離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去,卻見那書冊上分明寫著「千手如來掌」五個小字。
「讓本座跑腿?」蕭千離輕笑道,「大和尚,這人情本座卻是要了!倘若有朝一日純陽宮與少林派敵對,攻打少室山的先鋒,說不定便是你的小徒弟木空!」
「那也是木空的緣法,與貧僧無關。」明法禪師呵呵笑道,「小徒借般若掌錘鍊金身,幸得有所小成。原本貧僧便打算抽空傳他此掌法,如今卻是沒有機會,正好借了蕭施主之手傳藝。」
見到蕭千離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法禪師輕笑道:「此物也算是貧僧與蕭施主結的一份善緣,施主儘管藉助如來掌參悟少林武學,他日兩派敵對,知根知底,豈不是一大助力?」
「少假正經!」蕭千離指著明法禪師的鼻子大笑道,「你當本座自重身份,不去看你的少林絕技麼?白日你施展如來菩提妙法,本座便已經看得通通透透,區區千手如來掌,本座焉會瞧在眼裡。」
明法禪師只是微笑不語,蕭千離略一沉吟,將書冊收進懷裡,長吟道:「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
他頓了一頓,輕笑道:「道有所別,各行其道天數無憑。去休!去休!」身子一晃,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法禪師一直在溫顏微笑,聽到蕭千離吟誦,微笑漸漸消失,等蕭千離說到「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之時,面容卻已經盡數變成了苦笑。
「好個純陽掌教,我欲以虛實言辭相激,引他精研千手如來掌,以默化佛理,消彌煞氣。誰知道此人竟然看破了貧僧的算計,反而以玄門至道引我佛心不穩,當真厲害!善哉,善哉,回寺之後,當吟誦《金剛》千遍,以固心境。」
想到蕭千離臨行前所說的「道有所別,各行其道天數無憑。」明法禪師不禁會心一笑,心中卻又有無邊愁緒湧上心頭。
「想不到玄門之中,又出了這樣一位驚才艷絕的人才,即使與昔日玄觀道君相比也不逞多讓,我佛門大行於世,便如此艱難麼?」
不提明法禪師在房中苦苦思索,蕭千離離開小廟,躍身而起,早有一隻巨大的黑影將他托起,展開雙翼,扶搖直上。
蕭千離摸了摸懷中的書冊,輕笑著自語道:「好個明法大和尚,不愧占了一個『法』字。少林七十二絕技雖然博大精深,但是卻埋藏有一個極大的陷阱——少林絕技每一門均以佛學為基,更何況是千手如來掌這一等一的功夫?修煉越久,便對佛理精研越深,長此以往,我純陽宮豈不是變成了你少林寺的下院?」
想到自己借著太清大道陰了明法禪師一把,蕭千離心情愈加暢快,低喝一聲,座下蒼鷹發出一聲長鳴,轉瞬之間已經消失在雲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