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欲隨風而去(2/2)
大雪覆蓋,這些樹枝都沾了雪,燒得黑煙滾滾,眼見天色已晚,眾僧各自從包袱里取出乾糧清水食用。
古因禪師掏出一個水袋,喝了幾口,見到古玄禪師正坐在一處火堆邊呆呆出神,如同一座佛像,當下順手將水囊扔了過去,道:「師兄,且喝幾口水!」
古玄禪師驚醒,順手接過水囊,卻並不打開,緩緩道:「師弟,本次西征,想必你心中有種種疑惑罷!」
古因禪師重重哼了一聲,卻並不言語。
古玄沉聲道:「本該及早對你言之,如今折了九位師侄,倘若再不對你言明,只怕你心有芥蒂。」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越過火堆,看著外面的昏暗天空,低聲道:「自重陽盛典之後,純陽宮聲名鵲起。論武大會中,築基、化炁兩大組別,前二竟然均被純陽宮包攬,聲勢一時無兩。」
兩位禪師交談,頓時吸引了眾僧的注意力,不由得屏息靜氣,細細傾聽古玄禪師的話語。
「那純陽宮地處崑崙,乃是西北邊陲之地,與我佛門本無多大幹系。卻不料那掌教蕭千離野心勃勃,一手挑起佛道之爭,火燒大乘祖庭,劍敗少林明法,助叛僧行者木空逃離,種種舉動,皆證實此人對佛門心懷不軌。」
「這純陽宮雖是新近崛起,但是實非弱者,門下幾位親傳門人,皆是天下罕見的英才俊傑。譬如今日的首徒柳隨風,僅為半步先天境界,卻在你我二人手中輕易脫離,足見實力不凡。聽說還有幾位門人,武功修為幾不在柳隨風之下。」
「僅這一師數徒,便已足以雄霸一方。不僅如此,純陽宮先收服劍君謝廣陵,後將大燕鎮北軍『隱相』宋書劍納入麾下,其野心由此可見一斑。」
古因嘴唇一動,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古玄禪師幽幽嘆息一聲,搖頭道:「師弟,為兄說這些話,並非是誇大其詞。而是純陽宮這股勢力,已經漸漸影響到佛道的局勢,倘若任其發展下去,很可能動搖佛門根基,將佛道二教重新拉回平衡。」
「三千年前佛道傾軋,二教死傷無數,乃是武林的一大劫數。誰能想到,這建立僅僅年余的西北小派,如今竟然成長到如今這個地步?一個不慎,若又起大劫,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聽到這裡,古因禪師長眉一軒,遲疑半晌,卻依然沒有做聲。
「佛道糾纏數千年,已是不死不休。如今我大乘五寺西征崑崙,並非只為祖庭報仇,實在是為了消除這一隱患。少林乃是小乘之祖,不到山窮水盡之時,咱們也不必去求他們。況且五寺聯手,純陽縱然實力再強,也決計不是咱們的對手。」
古因禪師沉吟良久,緩緩問道:「師兄,你說這些話,可是因為恩師之事?」
古玄霍然立起,朗聲道:「恩師當年與太乙道褚鳴空同歸於盡,仇怨一筆勾銷,但其緣由便是佛道之爭,你我均是大乘教宗之徒,又豈可置身事外?」
兩位老僧均毫不心虛的正面對視,一時均是默不作聲,營地中沉寂無比,僅能聽到風聲在外盤旋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