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酒後訂約(2/2)
一位黃須老僧鼓掌大笑道:「妙哉妙哉!我空法有,原致於此!」
蕭千離微笑道:「本座曾聽聞江湖中流傳一句話,諸位高僧且聽來!」
眾僧一時大奇,均屏息靜氣,側耳聽去,只聽蕭千離緩緩道:「想那道統之爭何等慘烈?人人並無正邪之辯,唯獨道統相左,縱然都是好人,也免不了殺得血流成河,嗚呼哀哉!諸位以為如何?」
船艙中寂靜無聲,半晌才有一位白眉老僧霍然立起,重重一拍桌子,叫道:「此人是誰?洞察世情,當浮一大白!」
他突然變得神采飛揚,連連呼酒。眾僧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有小沙彌取了清酒上來,那白眉老僧抓了罈子在手,仰頭咕嘟咕嘟喝了小半壇,手一揚,將罈子扔給蕭千離,叫道:「蕭掌教,請酒!」
蕭千離一口喝乾,那白眉老僧鼓掌大讚,高聲道:「姓蕭的,你博採眾家之長,武功蓋世,原本老和尚不該說這些話,但是如今只有我等師兄弟在場,縱然有些大不敬的話,想必也無人怪罪!」
昭明禪師八面玲瓏,聞言急忙上前扶住,低聲道:「昭性師兄,你醉了!」
「我沒醉!」昭性禪師搖了搖頭,拍了拍昭明禪師的肩頭,大笑道,「蕭掌教,你將大乘佛教攪得天翻地覆,殺了無寂、無嗔兩位大師,論武功,老和尚比不過你!住持師兄武功蓋世,卻也距離淨土之境尚差一線,想來也並非是你的敵手……」
「你剛剛說,道佛儒本是一家,可是天下間,有誰當咱們是一家?儒門暫且不必說,佛道數千年互相傾軋,早已仇深似海,我不殺道士,道士卻來殺我!老和尚這輩子沒做什麼壞事,但是道統之爭,免不得要大開殺戒,你姓蕭的殺正慈、殺大覺,他們也是成名多年的高僧,沒做過壞事,你殺了又何嘗有愧?」
說到這裡,昭性禪師突然發起狠來,一把將面前小桌的茶盞茶壺統統掃在地上,叮叮噹噹掉落一地,大聲道:「咱們修佛多年,所為何事?無非修得一個羅漢正果,但是咱們身在佛門,道統便是咱們的桎梏,困得咱們死死的,五蘊皆空,空他媽的的空!」
他仰頭大喝道:「姓蕭的,到了這個地步,老和尚也不說什麼,你玄門要崛起,佛門便是你們不得不跨越的一座高山,你越得過,咱們便是你的踏腳石!你越不過,死在佛門之手,也休要怨恨!各家自憑手段便是!」
蕭千離目光如刀,死死的盯著昭性禪師,又緩緩移開目光,落在昭善禪師身上,沉聲道:「住持大師,你如何說?」
昭善禪師沉默半晌,緩緩立起身來,肅然道:「昭性師弟雖是酒醉浪言,卻也不失正理!」
「好!」蕭千離一揚手,酒罈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長笑道,「九九之日,本座親上金山,拜見各位大和尚!」
「九九?」眾老僧均是目中精光一閃,昭善禪師環顧全場,慨然點頭應允道:「便應約在九九之日!」
他大踏步上前,與蕭千離擊了三掌,訂下九九之約。在場眾僧,無不釋懷,開顏大笑,即便是最為守禪之人,也免不了連連呼喝,吩咐送酒食上來,眾人開懷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