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報復的不是時候(2/2)
萬一一個縣裡的縣委書記和縣長面和心不合,表面上客客氣氣私底下各自玩弄權術爭權奪利,那情況可就複雜多了。這種情況一般生在縣長在本地官場老資格擁有根深蒂固的勢力圈,而縣委書記卻是空降當地身邊沒有一兵一卒可與之抗衡。
普水縣政府領導層的配備情況總體還算合適,縣委書記張天來原本就是本地官場提拔上來的老領導,對於縣裡各方面情況都非常熟悉。縣長朱長江在市級機關鍛鍊多年,如今新官上任幹勁十足,雖說此人在市里有些背景,新來乍到肯定不敢跟縣委書記明刀明槍對著幹。
在這種形勢下,縣長朱長江要想辦成事就不得不尊重縣委書記張天來的態度和意見,這也是他今天會議一結束立馬跟屁蟲似的跟在張天來身後進了他辦公室的原因。朱長江嘴裡說著「要匯報工作」,說話的口氣卻並不像下屬向領導匯報工作般謙恭,他跟張天來說話口氣更像是平級領導間輕鬆聊天。
他見張天來進了辦公室後在老闆椅上坐穩了,主動湊到他辦公桌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跟張天來的直線距離不過一米遠,故意壓低了聲音說:
「張書記,關於招商華夏大學的項目,您心裡可一定要有數,不能由著胡集鄉黨委書記黃一天胡來,畢竟這項目市里領導都很看重,萬一要是哪裡做的不到位或者說出了問題,你我可是第一責任人,可擔不起那責任哪。」
張天來聽了這位朱縣長的話不覺雲裡霧裡,臉上露出疑惑神情問他:「朱縣長,您說胡集鄉的黃一天書記在華夏大學項目上胡來?你這話從何說起啊?」
「當然是從華夏大學選址工作說起啊。」朱長江一拍桌子理直氣壯道,「張書記您想過沒有?為什麼黃一天書記非要把華夏大學的項目放在胡集鄉的地盤上?就是因為他是胡集鄉的黨委書記,還是有其他的什麼想法?」
張天來意味深長眼神看向朱長江,他心裡多少能猜到朱長江今天跟進自己辦公室的目的是什麼,表面上卻裝著一無所知靜等他的下文。
朱長江臉上帶著一絲憤怒說:
「張書記,我覺的黃一天同志身為黨的幹部,干工作就該一心為公執政為民,不能考慮自己的小底盤,咱們縣裡經濟開區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在那空著,他為什麼不能建議投資商把華夏大學建在經濟開區卻非要把大學建在胡集鄉的地盤上?」
「依我看,他這就是私心作怪,生怕別人不知道華夏大學項目是他黃一天招商引資籌建的,傻子都知道鄉里的交通條件和配套設施根本不能跟縣裡相提並論,所以我建議咱們縣委領導能夠慎重考慮華夏大學選址問題。」
朱長江三言兩語把自己心裡話說出來,張天來見他一副義憤填膺表情心裡卻連連搖頭,他私下也聽說了這位朱縣長和黃一天貌似不和諧,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如此不識大體,華夏大學這麼重要的項目他也敢拿來利用打擊下屬?
張書記對於這位新任縣長的印象頓時一落千丈,奶奶的,市里都同意的事情你說什麼都是屁,說什麼「黃一天私心太重」,這才真是賊喊捉賊!不過,朱長江再怎麼不上路子也是跟自己搭班子的一縣之長,張天來只能先把心裡一口氣憋著,他對朱長江說話口氣平淡如常,他甚至沖他輕輕微笑一下說:
「朱縣長,關於華夏大學選址問題,黃一天的意見或者說我們大家的意見都不是很重要,我倒是更看重投資商溫老先生的意見,畢竟人家是花錢投資項目的大老闆。咱們政府部門主要的工作職能是為投資商創造一個良好的投資環境,至於投資商對於項目選址要求,我們還是要尊重的,你說呢?」
朱長江聽了這話點頭道:
「張書記您說的對,對於投資商提出的任何要求我們肯定應該慎重對待,不過這位溫老先生對咱們普水縣的具體情況並不十分了解,之前又一直是黃一天同志親自接洽,所以我認為很有可能黃書記因為私心緣故跟溫老先生交流的時候並未秉持一片公心。」
「一片公心?」張天來簡直在心裡對朱長江的用詞嗤之以鼻,「照朱長江話里的意思,黃一天煞費苦心招商來一個大項目倒是成了自私自利?他朱長江在背後對下屬落井下石倒是成了一片公心?真他娘一派胡言!」
張天來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容忍到了一種極致,他擔心自己再跟這位朱縣長交流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要火,奶奶的,你要搗亂老子不參合,到時候市領導問責起來,不是你一個縣長能承擔的,於是他低頭拿起辦公桌上一份文件作出一副公務繁忙的造型,沖他說:
「朱縣長,華夏大學項目現在已經交到你手裡一手負責,接下來一些具體的事你也可以跟溫老先生直接溝通,我還是那句話,關於項目建設等很多問題不是我你能決定的,所以關於選址問題,我們絕對尊重投資商的意見。」
朱長江聽出張書記言外之意,無非是,「這事你朱縣長自己看著辦吧,我是不想參合了,不管黃一天之前把華夏大學選址在哪,只要你能讓溫老先生同意你的意見,改變初衷,老子也是沒有意見,一切以投資商意見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