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跟我走吧(2/2)
董勤河放下電話再跟張繼偉說話口氣頓時軟下來不少,別看董勤河是個極為護短的領導,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他倒也不糊塗。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當初在古順河鄉被打的人不是副書記張繼偉,換做任何一位縣委常委恐怕也不可能不對此事懷恨在心,如今張繼偉要把這股子怨氣報復在屠德均身上正常人都能理解。
董勤河對張繼偉商量口氣:「張副書記,上次的事情的確是底下人沒處理好,稍候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給你出氣,不過屠德均畢竟跟我沾親帶故,你看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張繼偉早料到董勤河說到最後還是會一味偏袒自己小舅子,他聽了這話後轉臉看向坐在一旁的黃一天踢氣起了皮球:「董書記,現在不是我能不能通融的問題,人已經在紀委黃書記手裡,到底什麼時候能放出來恐怕還得看黃書記的態度。」
董勤河希望眼神投向黃一天,他見黃一天一臉為難看向他,猶豫了一會才蠕動嘴唇道:
「董書記,紀委今天上午剛剛雙規了屠德均下午就放人恐怕是不妥,畢竟人言可畏,要不您還是儘快從市紀委那想辦法,有些必須的放人手續總是要有的,否則萬一出了什麼紕漏我這個縣紀委書記也擔待不起啊。也無法擔待啊。」
董勤河對黃一天的「配合」態度非常滿意,聽他話里的意思其實壓根不想趟這趟渾水,若不是為了執行市紀委領導的指示,他也不會派人去抓了自己的小舅子。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的?董勤河只能跟兩人說幾句,「多費心了」「小舅子在裡頭還請多照應」之類的閒話,然後客客氣氣送兩人出門。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縣委書記小舅子屠德均被抓的消息就像是一陣風迅速在青龍縣各機關單位以及大街小巷內傳播開來。一時間有人興奮拍掌叫好、有人幸災樂禍說風涼話、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人氣的拍桌子罵娘痛斥縣紀委一把手黃一天真是瞎了狗眼連縣委書記的小舅子都敢動?
聽聞這則消息後最心急火燎的人莫過於屠德均的親姐姐,也就是董勤河的老婆,就在董勤河剛剛送走了張繼偉和黃一天沒多久,老婆一個電話打到他辦公室。
「董勤河,我弟弟是不是出事了?」老婆在電話里質問董勤河。
董勤河此時聽到老婆明顯帶著激動情緒的聲音不免有些心煩,衝著電話沒好氣道:「你那弟弟吃喝漂賭抽樣樣都來,他出事那是早晚的事。」
老婆聽董勤河居然這副口氣說自己親弟弟,氣的在電話里嗚嗚咽咽哭出來:
「好你個董勤河!你這是存心過河拆橋落井下石是不是?當初我們屠家是怎麼對你的?現在你當了縣委書記就成了白眼狼翻臉不認人了是不是?我跟你說你要是不把我弟弟從紀委撈出來,我就跟你離婚!從此以後我帶著兒子遠遠離開青龍縣,你一個人孤家寡人過去吧!」
女人對付男人的殺手鐧好像脫不開「離婚」這兩個字,董勤河的老婆還順帶著威脅要帶兒子遠走高飛讓他成孤家寡人,這種威脅對於一個中年男人來說的確有不小的殺傷力。
董勤河對自己的老婆也是無計可施,誰讓他當初能獲得步步高升的機會全憑老婆家裡雄厚財力鋪路呢?說到底,他這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能有如今這地位多虧了屠家人盡心盡力,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在這些年裡對小舅子屠德均一忍再忍。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在董勤河心裡,不管是對脾氣暴躁的老婆還是對不學好的小舅子百般容忍都是一種報恩的方式。就像現在,明明董勤河心裡非常清楚屠德均被抓說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他要是以前沒幹那些缺德事能被人實名據報到市紀委嗎?可是有些話跟老婆說不清楚,他只能在電話里應承老婆:
「你別著急,你弟弟的事情我哪一回不管不問過?我這就去一趟市里問清楚什麼情況,儘量想辦法把他快點弄出來就是。」
老婆聽了這話才停了哭泣囑咐道:「那你趕緊去吧,需要用錢你儘管花只要人平安無事出來就好。」
「哎!好!」董勤河對著電話應了一聲放下電話後忙拎包急匆匆去了市里。
普安市委大院位於勤政路正中間政府大院共有兩個門,一個是正門,正門前一條寬敞的大路,門口有執勤武警站在透明崗亭里讓人見了免不了心生幾分敬畏。另一個門是後門,直通市委大院領導人生活區,有些不喜歡坐專車上班的領導一大早便會順著家門口的林蔭小道一路往前也就幾分鐘的功夫便能走到市委大院後門。
董勤河也是從後門進了市委大院,他進門後二話不說先去找老領導武達市委常委宣傳部長,自從市委馮書記走後整個普安市里他聯繫最緊密的市委常委便只有這位老領導武部長了。
市委宣傳部的辦公樓算是市委大院內看上去最為陳舊的一棟,從一樓往上一直到四樓居然連電梯都沒有,害的董勤河一路小跑到樓上滿身是汗氣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