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女巫的選擇(2/2)
穿黑禮服的黑女巫依舊是中性打扮,身體瘦削,粗眉,嘴唇上有一抹八字鬍。她蹲在角落瑟瑟發抖。穿著藍色緊身戰甲的女巫面容姣好,身材玲瓏有致。她躺在另一個角落,眼皮疾速抖動著,似乎在做夢。
駱有成的出現在女巫身邊,意念力手掌輕輕在她臉上拍了拍。
「三妹,醒了。」
女巫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她足足看了駱有成半分鐘,臉上才露出喜色,接著嘴巴一癟,哭了出來。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盼來了家長,第一件事就是告狀:
「哥,你終於來了,我被人欺負了,好苦啊。」
駱有成把臉一虎,一副熊家長的做派:「她欺負你,你就慫了?還回去啊。如果我不來,你就一直被她欺負?」
女巫一抽一抽地說:「我打不過她。」
那委屈的模樣,讓駱有成心痛地不得了。他伸手在女巫鼻子上颳了一下,說:
「有哥在,沒人能欺負你。」
駱有成話說得有點滿。當初常院長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女巫掉包了,而且還讓他本人做了兩年的植物人。不過這話在女巫聽來就是天籟之音,她坐起來拉住駱有成的胳膊說:
「哥,幫我揍她。」
「不急。她現在被我壓制,翻不起大浪了。我想問你,你準備怎麼處置她?」
大哥的話讓女巫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猜測,她問道:「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會覺得她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有時,我甚至覺得她就是我。」
「她曾經是你的一部分 ,是你最痛苦的一段記憶。」
女巫啊的一聲,嘴巴輕輕地哆嗦:「原來我是這麼壞的,魔鬼是我創造出來的。」
「就如硬幣有正反兩面,每個人的內心也有善與惡、陽光和陰暗。黑女巫帶走了你絕大部分負面情緒,沒有了善的掣肘,行事難免乖張狠戾。她的出現不是你的錯,造就她的是常院長和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是誰?」
「那年星安離開,你被仇恨
蒙蔽了眼睛,處於黑化邊緣。有一位神……姑且稱他為神吧,修改了你的記憶,把你不堪回首的過往都封印起來。這部分記憶後來被常院長釋放,成為現在的黑女巫。」駱有成隨即把封印的原委講了一遍。
「這麼說,我夢裡的星安也是那個神創造出來的?」女巫不可置信地問。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很重要,自童星安死後,她選擇了和星安在夢中廝守,守護人鬼情。
「他沒有創造,他只是將一些美好的記憶複製成夢境碎片,存放在主管夢境的大腦邊緣區域。利用碎片搭建夢境的人是你,夢中的星安是你創造的。」駱有成耐心地解釋。
只要不摻水不作假,女巫就能接受。她說難怪在腦子裡找不到半點不痛快,原來不痛快都送人了。她覺得這是個好事,儘管這兩年一直被那個不痛快的人壓製得找不到牙。她說:
「這兩年算我補償她的,她畢竟幫我承擔了那麼多痛苦。」
關於如何怎麼處置黑女巫?駱有成給出了幾個選項。
其一、將黑女巫收走,送到林媽媽的遊戲系統里做一個NPC,她會以另一種形態存活。這樣的好處是女巫依舊可以做一個純善的、陽光的女人,和痛楚的經歷徹底割裂。如果想了解曾經經歷的苦難,只能進入林媽媽的系統找黑女巫詢問。至於黑女巫願不願意交流那就另說了。
其二、將黑女巫徹底打散成記憶碎片。碎片不會構成完整的記憶,會十分模糊,不會對女巫產生太大的影響。但記憶碎片偶爾會浮現在女巫的腦海或者出現在夢境,給女巫帶去小小的困擾。好處是她的人生經歷是完整的。
女巫不知道黑女巫算不算是一個完整的生命,如果是生命,一旦被打散,算不算殺人。
「這段記憶被常院長賦予了靈魂,從嚴格意義上講,她是人。」
女巫犯難了,如何處置自己的記憶,是自己的權力。但讓她去宣判一個與她的過往有密切關係的人的死刑,她一時下不定決心。
「能不選嗎?」女巫怯怯地問道。
「你們形同水火,只能有一個人存活下來。」
「她的選擇是什麼?」
「她想和你打一架,爭奪身體的歸屬權。」
女巫頹然地低下了頭,她現在心亂如麻。答應黑女巫,她不可能有一絲勝算。如果不答應,大哥必然使出雷霆霹靂手段,讓黑女巫徹底從她生命中消失。儘管她曾經對黑女巫滿心憎惡,但又對那段缺失的痛苦記憶充滿好奇。她問:
「是怎樣的記憶,才能讓一位神親自動手?」
駱有成對妹妹的想法心中瞭然,與其說她同情黑女巫,不如說她沒有與過往徹底割裂的決心。
「重點不在記憶,而是你的能力。」駱有成實話實說,「你一旦失控,原本凋零的世界,就會崩塌。你難道願意看到,擁有成千上萬異能獸的黑女巫,在常院長的授意下,肆無忌憚地殺戮倖存者,向他供奉人類的靈魂?」
女巫打了個機靈,又沉默了半晌,說道:「我選擇戰,但你要幫我。」
駱有成很欣慰妹妹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黑女巫是女巫的黑暗面,借用玄幻故事的說法,就是心魔。無法逃避,無法求全,甚至藉助他人之手剷除她,都是最下乘的手段。唯有堂堂正正地戰勝她,心底才不會留下破綻,不會讓常院長再有可趁之機。
當然,如果三妹選擇讓自己代勞,他也不反對。自家的妹妹,該慣就慣著點,大不了以後不給常院長接觸三妹的機會。
「這是自然的。」駱有成淡淡地說,「她有常院長這個作弊器,我妹妹自然也得開個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