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人要活得有意義(1/2)
姜廉興走後沒多久,那位哥哥就死去了。走廊里傳來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哥哥叫趙冠文,弟弟叫趙冠武。父母早在那場災難中離世,兩兄弟自小相依為命,感情極深。
一台智能正將擔架救護床往外推。駱有成走過去,叫停了智能。他怔怔地看著趙冠文的屍體出神。每個隊員離去,他都會這樣發一會兒呆。
趙冠文過來,從他哥哥脖子上取下一條掛墜。掛墜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用木頭雕刻的,雕工很拙劣,勉強能看出是只雞。一名護衛隊員阻止道:
「被污染的物品,你不能拿。」
趙冠武吼道:「這是哥哥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了,這都不行嗎?」
駱有成說:「讓他留著吧,消消毒就可以了。」
護衛隊員招來醫療智能,給趙冠文的掛墜消毒。另一台智能就將趙冠文的屍體推走了,趙冠武要追上去,被其他人拉住了。趙冠武的慟哭聲再一次在走廊里迴蕩。
駱有成對身邊的商士隱說:「你去安慰一下他。」他沒喊兩兄弟的直接領導噴火娃,安慰人不是這貨的長項。
悲慟絕望的情緒與瘟疫一樣具有殺傷力,一旦漫延開,或許會有更多的隊員倒下。面對疫情,積極樂觀的心態是最好的良藥之一。剛剛失去哥哥的趙冠武不可能做到,但駱有成不希望他影響其他人,很殘酷的想法,但他需要考慮更多的人,而不是一個人的情緒。
「兄弟,節哀。」商士隱走過去,摟住了他的肩膀,「我陪你出去走走。」
也不管趙冠武答不答應,推著攘著把他帶出了醫院,帶離了小鎮,沿著一段雜草叢生的步梯,來到山頂。
「坐。」商士隱對趙冠武說,「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好登高望遠。」
趙冠武頹然地坐下,「登高又怎樣呢?能救活我哥哥?世界死了,我哥哥也死了。」
「至少我們還能苟延殘喘幾十年不是?我們活著,世界就有希望,還可能活過來。」
「說這些有什麼用?我不是先生那樣的救世主,我連哥哥都救不了,更不可能救世界。」趙冠武摘下面罩,不停地抹著眼淚,「我好想死,下去陪我哥哥。」
商士隱嗤笑了一聲,他也摘下了面罩,從防護服里摸出一包煙,給趙冠武散了一支。商士隱不抽菸,他的煙都是給別人抽的,但這次他也點上了。
「你比我幸運了,你哥哥至少陪你走過了二十五年。我哥和我媽走的時候,我七歲。我爸走的時候,我九歲。如果按你的說法,我二十年前就該去死了。這世道,人命比草賤,說沒就沒了。哪家不死人?二十二年前的倖存者,家裡能剩下兩個以上的,你能找出幾家?都像你這樣,世上就沒人了。」
趙冠武低頭抽著煙,煙燻著眼睛,眼淚更加洶湧。他把抽了幾口的煙丟在地上,泣不成聲。許久,他哽咽地說: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沒要求別人……和我一樣。」
「你的心情我感同身受。」商士隱拍了
拍他的肩膀說:「我爸走的時候,我是九歲的小屁孩,孤零零的守著一個大莊園,身邊沒一個人,那會兒我也想死。但我得活下去,我死了莊園就沒人守了。那是我爸的心愿,他要為老爺的後人守護好家園。我一個人等了十六年,幫我爸等來了先生。」
商士隱裝模做樣地吐了一口煙,他抽的是包口煙,吸進嘴裡直接吐出去的那種。他接著說:
「看到先生那會兒,我覺著自己不死是有意義的。先生繼承了老爺的遺產後,不是自己享受,而是用來救世,讓更多的人活下來,活得更有人樣。我覺著十六年的等待,值了!你說我為啥願意給先生當走狗?因為先生值得我跟在他身邊做一條狗。人活著總要有點意義,這就是我的意義。」
趙冠武似乎有所觸動,停止了哭泣。
「你說,沒有我漫長的等待,會有今天的書院嗎?你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嗎?不能!你還指不定在哪個垃圾堆里刨食,想著下一頓在哪裡。當初我只是的小保安,從沒想過要做驚天偉業,但你看看今天的書院,你能說我的默默等待不偉大嗎?」
商士隱就是在瞎扯,他知道有沒有自己,先生都會繼承老爺的家產。他只是想表達人要活得有意義,小人物也能做大事。趙冠武理解得不透徹,他說:
「俠隱大人,你很偉大,是做大事的人。」
商士隱意識到自己的論題偏題了,趕緊轉換了一個思路。
「我願意活下來的理由是為了幫我爸完成心愿。你好好想想,你哥有啥願望沒有?」
「想娶個老婆。」
「這不結了?你哥是娶不了,你可以娶啊。每年清明還能在他墳頭上跟他擺擺龍門陣,你過得咋樣,你的女人咋樣。和他說說床上的那點事。你哥沒有女人,但你這個做兄弟的能和他分享。你要沒了,你哥永遠也不會知道女人是個啥滋味。」
趙冠武又向商士隱要了一根煙,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條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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