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莫司令(1/2)
十三輛裝甲車沒有逃出多遠,在洪水河大橋上,被女酒鬼關山蓮率領的飛橇隊追上了。
這個壯碩的女人一口氣喝光了酒,將酒袋狠狠地砸在地上。死鬼二當家弔喪眉曾說過,他老婆喝了酒能吊打他。這是實話,三當家關山蓮的能力源自於酒。她和書院的梅朵一樣,千杯不醉。不同的是,梅朵喝的酒只能轉化成廢物流進馬桶。女酒鬼卻能把酒當成身體燃料,酒喝得越到位,力氣越大,能力也越強。
女酒鬼像大青蛙一樣從飛橇上蹦起來,躍上了一輛裝甲車的車頂。她的右手呈詭異的紫色,一拳砸在裝甲板上。在雲爆彈轟擊下都能安然如故的裝甲板,竟被女酒鬼的拳頭融穿了一個洞。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燒焊的味道和刺鼻的焦臭。女酒鬼不喜歡這個味道,所以她的鼻子上多了個鼻夾。
一根槍管從洞內伸出來,女酒鬼伸手握住,把槍管彎成U型,炸膛和慘叫的聲音同時從裝甲車內傳出。女酒鬼把報廢槍塞了回去,順手往裡面丟了顆手雷,退後兩步。火光在裝甲板的破洞處一閃而逝,持續不斷的黑煙從裡面冒出來。
女酒鬼跳上了另一輛裝甲車,如法炮製。前一輛被她破壞的裝甲車沒有停下來,它偏離了行駛方向,直到撞斷大橋護欄,掉進河裡。前方的裝甲車通過潛望鏡觀察到後車的情況,像屁股被火燒了,都加快了速度。
有兩輛車的士兵打開了頂部的矩形艙門,探出身子向女酒鬼射擊。飛橇隊的丘八就擔心敵人一直縮在烏龜殼裡不出來,三個冒頭的蘭山士兵立刻成了靶子,死狀很悽慘。
過了橋,十輛裝甲車不跑了,迅速圍成一個圈。玉關的丘八是狼,蘭山的士兵也是狼。與其在逃亡中一個個被咬死,倒不如停下來痛痛快快地對咬,就算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一輪射擊後,十多人從飛橇上栽了下來。玉關的「狼」們紛紛棄了飛橇,以裝甲車為掩護髮動反擊。
蘭山狼個體實力強,玉關狼多。狼群的對決,原本勢均力敵。奈何插進來一頭凶厲的玉關母狼,瞬間打破了膠著的平衡。
女酒鬼解決了第三輛裝甲車,手持著一塊被她切割下來裝甲板,狀若瘋牛般地衝鋒。她會用裝甲板把敵人砸死,也會把右手直接刺入對方的胸膛。高溫燒焦了肌肉組織,死在她右手上的人,一滴血都不會流。
勝利的天平倒向了玉關。
另一個場地上,戰鬥臨近尾聲。玉關、肅州、冬縣三方聯盟勢力,以犧牲一千餘人的代價,剿滅了蘭山七百多人的殘餘力量。雙方都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一個要死戰,所以都死了。一個要血戰,所以用上千人的血灌溉了這片荒瘠的土地。
不去理會被雲爆彈消滅的蘭山士兵以及另外兩個戰場的戰損情況,僅看這次短兵相接的結果。玉關損失三百零六人,肅州四百二十七人,冬縣六百八十五人。三方聯盟與蘭山的近距離戰鬥,死傷比為2:1。從戰損比和死亡人數,大致能看出各方的戰力對比。蘭山最強,玉關次之,肅州再次,冬縣墊底。
戰場中央,莫司令傲然獨立。圓月為他投射出長長的影子,月夜中,他原本挺拔的身子顯得更加修長。他的周圍有許多人,但他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他帶領的弟兄都已經在這片土地上長眠。
他們和他一樣,為人類能夠繁衍的理想而活著,死時卻連投胎轉世的奢望都不敢有。莫司令一直認為,如果說有人能給人類的延續帶來希望,非鬼王莫屬。犧牲眼前這些人,他不認為有錯。
他掃了一眼眼前的烏合之眾,眾敵環伺並沒有給他太大的壓迫感,死在他手裡的,不下兩百人。就個人而言,這筆生意不虧。他只恨因為自己的大意,葬送了這群兄弟們的性命,有負邱元首的委託,有負國恩。
三方聯盟的丘八們紅著眼,怒目瞪視著這位光杆司令。槍口都對準了他,但沒有誰去扣動扳機。大人物自然交給大人物發落。當然,這是託辭,真實的原因是這位司令不怕子
彈。他們只是納悶,這位這麼有本事,為什麼不逃?他們哪裡知道,蘭山「帝國」的司令,早已心存死志,一心殉國。這時候正在積蓄力量,準備在臨死前帶走幾個厲害的墊背。
莫司令這麼想著,厲害的就來了。鼻涕蟲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在他身後,冬縣的首領陳達勇落後半個身位。陳達勇自甘人後,倒不是服氣鼻涕蟲,而是佩服玉關的狼兵,和他們相比,自己手下的兄弟充其量是一群哈士奇。
鼻涕蟲指著莫司令哈哈大笑:「帝國?!司令?!哈……哈哈。弟兄們,你們干趴了一個『帝國』,高不高興?」
「高興。」聯盟的丘八們大喊,聲音不算齊整,但氣勢還是出來了。
「現在馬上又要干趴一個司令,大伙兒高不高興?」
「高興。」這一次聲音整齊了。
聯盟的丘八高興了,莫司令很不高興。
「高興個屁,沒有兩顆雲爆彈,你們就是渣。」
「我們的確是渣。」鼻涕蟲不以為意,「但戰爭只認結果,不認如果。我承認你的部隊很強,那都是血餵出來的。」
莫司令詰問道:「你就乾淨了?」
「乾淨,絕對乾淨。和你一比,我們就是張白紙。」鼻涕蟲嘿嘿笑了一聲,「我們搶了胡楊十幾年,欠下的人命不超過兩條,還是誤傷。搶歸搶,我們不殺人。」
莫司令笑了起來。胡楊首領一提起玉關,就恨不得在臉上刻滿仇恨兩個字,他還以為是多大的仇。在他看來殺人都不是事,何況搶糧食。
「那倒是胡楊的人小氣了?」
「肯定的啊。大傢伙一起在甘北過活,都是兄弟。從兄弟家拿點吃的,哪能那麼記仇。他人呢?」鼻涕蟲假裝東張西望,「死了?哈哈……做人嘛,要大氣一點才行。你要看事不開啊,老天就看你不開,那就得把你收了。」
「你這話挺合我胃口,可惜咱們做不了朋友。」莫司令不無遺憾地說。要是沒打這個仗,他沒準會起「愛才」之心,幫蘭山收編了玉關。無論是玉關的當家還是丘八,都還能入得了他眼。
「那是,這一世肯定做不了朋友了。」鼻涕蟲贊同道,「咱也沒來世,所以註定是永遠的敵人啦。」
莫司令對此不否認,他問道:「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胡楊那群蠢貨,六七百號人都拿不下你們幾個?」
鼻涕蟲拼命地搖頭,鼻尖下的小肉瘤撞了左側的鼻翼又撞右側的鼻翼,他吐了兩個字:「秘密。」
莫司令無奈道:「不說算了。」
「我倒有個問題。」鼻涕蟲說,「你們為什麼要在天快黑的時候才發動?」
不等莫司令回答,鼻涕蟲又自言自語地說:「這好像不算問題,只要我們幾個當家的死了,群狼無首,我們的據點自然就任你們拿捏了。」
莫司令說:「你的腦子比你的長相聰明。」
「你說我一臉豬相?」鼻涕蟲眼睛一鼓,接著他又笑了起來,「隨你怎麼說,我又何必跟一個將死的人計較?」
莫司令挺了挺胸,正要說話,遠處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響。人群外有人喊道:
「跑走的裝甲車回來了。」
外圍的丘八立刻轉身,舉槍對準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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