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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痒痒蛭和叫叫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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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有成的心緒十分複雜。

他對賀洪漳的遭遇十分同情,但又對他殺人馭屍的行為十分厭憎。仇恨固然會讓絕大多數人失去理智,但對通過傷及無辜來達到復仇目的的人,駱有成絕不會聽之任之。即便水鬼王不求戰,第三場駱有成也會戰,他要殺了這個人。在賀洪漳給出交代之前,他卻只能暫且忍之。

賀洪漳的故事在繼續。女兒離世,沒有將賀洪漳擊垮,反倒喚醒了他體內的力量——對水的親和力。這種力量是身體變異帶來的能力,但又與皮皮醬有關。皮皮醬察覺到力量的源頭,開始引導賀洪漳調用這股力量。

「你和皮皮醬能意識溝通?你的力量源頭又在哪裡?」駱有成連續問了兩個問題。

「它就在我體內。」賀洪漳用很含混的說法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但第二個問題卻被他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事關個人隱秘,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過了兩日,囚室里來了一個人,他臉上帶著非常奇怪的面具。面具雖然是完整的人臉,但卻像是無數張臉拼湊起來的——數百張不同情緒的臉。恐懼、悲傷、絕望、憤怒、張狂、喜悅、狂喜……人類所擁有的情緒,深淺不一,同時被濃縮在這張臉上。

賀洪漳被鎖在特殊的刑具里,只露出一個腦袋。怪人進來後沒說一句話,徑直走到賀洪漳面前,雙手放在他的頭上。

一瞬間,賀洪漳感覺意識就要離體而去,卻立刻被一股力量拉扯了回來。這股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識,暖暖的,讓他非常安心。他知道保護力量來自皮皮醬,很快他的意識陷入沉睡。

賀洪漳的經歷讓駱有成認識到,在這個世界,能操控意識並非他的獨家本領,常律師、怪人、遠在北美的赤蝠,都是此中高手。他從集訓三日的自得中醒來,告誡自己萬萬不可沾沾自喜。

賀洪漳醒來的時候,怪人正準備離開。顯然,這個怪人在他身上嘗試了許久。怪人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賀洪漳意識中卻收到一個信息:我還會再來。

但直到賀洪漳逃走,怪人並沒有再來。

賀洪漳又熬過了幾天的折磨,鬼王的人把他關進了一座水牢,這一錯誤的決定,讓他得以逃出生天。

「水牢有什麼特殊之處嗎?」駱有成不認為鬼王的人會用普通的水牢來對付一個能扛過數十種精神酷刑的人。

「水牢里飼養了兩種變異生物,痒痒蛭和叫叫鯢。」

「什麼?」這兩個奇怪而陌生的名字讓駱有成發懵。

賀洪漳不得不暫停故事,科普這兩種變異生物。

痒痒蛭是變異水蛭,與普通水蛭悄無聲息地發動攻擊不同,痒痒蛭爬上人的皮膚,會讓人感覺奇癢無比,而且它分泌的抗凝血物質中有一種化學成分能讓人狂笑不已。許多囚犯都是笑到奄奄一息,才被人抬出去。

叫叫鯢,是變異大鯢,算是娃娃魚的近親。它們日夜不停地鳴叫,就如數百個嬰兒同時在哭泣。水牢極其陰濕潮冷,人入其中,如置身鬼嬰囚室,寒入骨髓。

「兩種生物的名字是你起的?」駱有成有此疑問,是聯想到了皮皮鬼。

賀洪漳默認了。駱有成不屑地撇撇嘴,這老貨起的名還真別致——皮皮鬼、痒痒蛭、叫叫鯢。賀洪漳不在意對方的微表情,他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

時刻不停的啼哭,伴隨囚犯悽慘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但這間牢籠里還有折磨人更恐怖的手段,賀洪漳認為叫叫鯢是能夠發出次聲波的。一來是同囚室的囚犯出現了嘔吐或昏迷症狀。二來押解員身上的透明防護服有十分明顯的夾層,賀洪漳認為那是用以防禦次聲波的真空層。三來是皮皮醬有著相同的判斷,並做出了

防禦。

「太變態了。」駱有成已經找不到其他詞語來形容這間囚室。

「對我沒用。」賀洪漳說。

賀洪漳進入水牢後,得到了皮皮醬全方位的保護。

皮皮醬阻斷了皮膚神經末梢,讓賀洪漳失去了觸覺,一如皮皮鬼對淡雪驕所做的。痒痒蛭的爬行失去了效用。痒痒蛭的口器能刺穿皮膚,卻無法刺穿膠質,而它分泌的抗凝血物質則成了皮皮醬最愛的「飲料」。此回合,痒痒蛭完敗。

皮皮醬對抗叫叫鯢的防禦堡壘也固若金湯,它封閉了賀洪漳的耳道,又將自己分裂成兩層,在中間形成真空層,把自己變成了次聲波真空防護服。叫叫鯢飲恨。

皮皮醬實在太聰明了,它就是賀洪漳的金手指。如果不是賀洪漳言之鑿鑿地聲明皮皮醬是他在實驗室里培養出的生物,駱有成都要懷疑它是某種外星智慧生命體。

對賀洪漳來說,在水牢里唯一糟心的事,就是看室友一邊吐一邊笑,或者笑得昏死,再從昏迷中笑醒。

皮皮醬的表演並沒有結束,由於吸食了大量痒痒蛭的抗凝血物質,它變得格外興奮,將賀洪漳的力量之源徹底激發了。

駱有成這次沒有不知趣地探問對方的力量之源到底是什麼,而是問道:「你殺死守衛,衝出水牢?」

「只有在水裡,才能發揮我最大的力量。水牢是我唯一的逃生通道。」

痒痒蛭對水質沒有要求,但叫叫鯢卻需要活水,因此叫叫鯢飼養池外,就是一片大湖。而囚室與飼養池,僅一牆之隔。

「你用巨浪衝垮了水牢?」

賀洪漳點點頭:「但我沒有立刻付諸行動,我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時機。」賀洪漳說,「在這個水牢里,能熬過兩個小時的不多,只要討饒,就會被帶出去。有進來的,有出去的,多的時候六七個,少則兩三個人。但天黑之後,水牢里只有我一個人了。」

「你怕傷及無辜?」駱有成驚訝道,「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被妖魔化,我很傷心。」賀洪漳說道:「如果我說,遊艇上十三個人的死,是一個意外,你信嗎?」

駱有成此刻心中無比驚訝,從這句話中,他的高頻感知感受到的是誠摯和淡淡的哀傷。也就是說,賀洪漳說謊的可能性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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