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神跡(2/2)
觸目所及的,是覆蓋了整個視野的銀白色,在那銀白色中,無數的細胞以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感觸排列著。
整齊?完美?
這些詞語都不足以去形容。
渾然天成。
即使是這樣的詞去描繪,似乎仍然顯得晦暗。
那一顆顆細胞的排列仿佛蘊含了世間的真理,每一顆細胞上面似都布滿了細密的紋理,每一個紋理都好像指向了世界的本質。
這些紋理交織起來,更是給人以一種震撼的感覺,似乎每一片紋理都代表著生命本身,每一顆細胞都是一個恢宏的世界。
「這……這是什麼……」
蝴蝶忍震撼了。
窮盡一生的詞彙也無法去形容她此刻心中的震撼。
作為蝶屋主人蝴蝶香奈惠的妹妹,作為花柱繼子,苦心鑽研毒藥和醫術的人,她治癒過不知多少傷者,殺死過不知多少鬼怪。
她觀察過鬼的血液,她甚至取到過十二鬼月中下弦之鬼的血,從他們的血中提純到濃度更深的『無慘之血』,窺探到一些無慘細胞的秘密。
她曾震撼過。
因為無慘的細胞。
那細胞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與可怕的力量,的確遠遠超乎想像,哪怕一滴血都足以讓普通人成為不死的怪物,一份血液就能塑造出一個強大的下弦之鬼!
那血液中蘊含的力量和能量,任何一個鬼殺隊的柱都無法相提並論。
那時候的蝴蝶忍曾覺得,無慘的細胞強度就代表了肉體的極限。
但。
現在她的想法徹底崩壞了。
如果無慘的細胞代表了肉體的極限,那麼這根頭髮又代表了什麼?
根本無法去衡量兩者的差距。
就像是路邊骯髒的泥土,和純淨無暇的玉石……不,比這樣的差距還要大,不知道超越了多少,以至於都無法理解。
香奈惠走了過來。
「在你來之前,我已經測試過它的性質。」
「從理論上來說,它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物質,每一顆細胞所蘊含的力量都已經超乎了想像,爆發的話都可以將一個地區夷為平地。」
「但這麼浩瀚磅礴的能量,卻被牢牢的壓縮在一根頭髮中……不,應該說保持一根頭髮的形態,這根本就……」
香奈惠目光複雜。
是的。
這種凡人永遠無法觸及的高度,連窺探和想像都難以見其邊緣的,只有一種定義能形容其存在——神。
這種神跡,只能屬於神明。
香奈惠是不相信這世界上有神的,從她的父母被鬼殘忍殺害的那一天開始,她就不相信有神明的存在了,她只相信自己。
她保護著妹妹,與蝴蝶忍相依為命,一步一步掙扎求生,又加入了鬼殺隊與鬼戰鬥,一直到今天,依靠的全都是自己的雙手。
她沒有依賴過神明,也沒有向神祈禱過。
但此刻。
神跡卻展現在了她的面前,以一種渺小的方式展現了那無邊的偉岸。
香奈惠想去質問,為什麼楓夜要眼睜睜的看著這世界上那無數的慘劇發生,要看著鬼舞辻無慘在這世界上製造一起又一起殘忍的殺戮。
但她沒有說出來。
蝴蝶忍呆呆的站在旁邊,看看顯微鏡,又看看一旁的姐姐,看著姐姐那複雜的眼神和神態,她也逐漸明白了什麼。
她臉上露出了愕然,接著捏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
她霍然抬頭。
「喂!你在看著吧!」
「為什麼你還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既然你都已經對這世間所發生的的一切都視而不見了!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她沒有像香奈惠一樣忍耐,而是握著小拳頭大聲的開口了。
無能般的怒聲在地下室迴蕩。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握著拳頭,胸口不斷起伏,喘著氣,連全集中常中都無法保持了,就這麼仰頭看著黑色的天花板,仿佛在隔空與楓夜對視。
楓夜當然也在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也看到了蝴蝶忍的呼喊,看到了她那雙帶著不甘心,帶著憤怒,又殘留著淚花的眼睛。
但楓夜只是平靜的看著。
沒有去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