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暴風驟雨之二:工業革命(上)基地(2/2)
藏富於民,大明確實做到了,不過代價也是慘痛的。
這樣的情形是尼堪不能容忍的,每個礦主手裡頭都有上千的家丁,想想就令人不安,故此,他一開始就槓上了。
結果也是明顯的,在瀚海軍高出一大截的火炮、火槍、騎兵的打擊下,所有的礦主、家丁都灰飛煙滅,這算是魯東在暴風驟雨的分田之下又一抹令人心悸的異色。
在這次事故里,受到牽連者有好幾千,最後除了礦工,大部分礦場主正主被殺,家屬發配到雅庫茨克,家丁全部被殺,只有礦工留了下來。
國庫里又多了幾百萬兩,不過卻是帶著血跡的,除了上百年礦工的,自然還有大量礦主和家丁的。
作為後世長在某旗下、又是軍人出身的尼堪對於秩序有著一種刻骨銘心的追求,他對於商業有著自己的認識,那就是,一切必須在官府的規劃之下進行,萬不可亂鬨鬨到處開花。
「或許,這也算是大夏版的特色制度?」
剛才陳文光在匯報時,愈發沉穩的尼堪其實在內心也在想著這些事,最後還發出了一句自嘲。
「故此,濟南府的煤鐵複合體,商河的硝礦、硝坊,泰安州的硫礦、硫坊,兗州的煤礦,登州的金礦、銅礦,加上作坊,基本上能安置這三萬戶匠人了,不過這些匠人中,只有約莫兩萬人是從事與冶煉鑄造相關的,另外還有從事皮具、木器、磚石的,您看」
尼堪看向沈默,「沈部堂是什麼意思?」
沈默自從擔任工部尚書後,他終究不是像孫秀節那樣長期跟在尼堪身邊,知曉尼堪心思的人,故此他上任以來很是吃了不少苦頭,這也是他,做過海商,管過江陰沈家的船坊,換做任意一人,恐怕更是吃不消,他如今可算是明白了,皇帝陛下確實是對工部情有獨鍾,可不是光在嘴上說說而已。
「陛下」,沈默略略思忖了一下便回道:「一萬人,其中的青壯只有一半,還有一半都是老邁之人,皮具、木器、磚石等匠人與鐵匠比較起來,在緊要程度上終究要差一些,故此,職部建議」
「實在老邁不堪者就發一筆錢,讓彼等退休,原本素有聲望的大匠自然留下來,用以指導各作坊生產」
「青壯者全部留下來,都放在濟南府……」
「不可」,尼堪卻出身反對,「一萬人,大約是五千戶,有的是父子同在匠籍,在濟南府留下三千戶,剩餘的兩千戶分別安置在登州、德州、濟寧、兗州,每一處有五百戶,足以維持魯東、魯北、魯西、魯南的需要了」
「這些人,先乾乾看吧,再過個五到十年,彼等若是願意出去單幹的,不妨考慮」
尼堪的意思也很清楚,只要將濟南府這三千戶緊緊抓在手裡,充分利用大夏國的種種規制、機器進行生產,大規模生產各種標準產品,而周邊的那兩千戶除了標準產品,也可以根據客戶的需要生產一些個性化的產品。
當然了,這是尼堪想多了,這個時代,若是讓這些匠人的生產力全部發揮出來,生產出來的產品估計完全能滿足全省之人所需,什麼個性化,只有極少數需要,那還是在大明這種延續了中國幾千年傳統的審美趣味下的需求。
在陳文光剛才所說的幾大工坊開起來後,黑乎乎、傻大肥粗、標準化、模式化將會充斥大夏一段時間,將那些傳統的審美趣味擊得粉碎。
這就是工業革命的代價。
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
尼堪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了。
在山東的事情落定之後,他馬不停蹄地來到河北省永平府開平中屯衛,也就是後世唐山市所在,充分利用那裡的豐富、易於開採的煤鐵資源,打造河北省的煤鐵複合體,一方面用於安置包括京城在內以及原屬於北直隸的大量匠戶,另外也是將北京大量的作坊遷出去。
那之後,北京的作坊只接受粗鐵、粗銅的冶煉、打制,不接受礦石了,不過利用西山的煤炭製作煤球以及供給京城的鐵坊、銅坊、金銀作坊的煤炭自然還是有的。
此後,在山西太原府,同樣的大型煤鐵複合體也建設起來了,與此同時,位於偏關的硫磺、燧石基地也建起來了。
山西,在此時便是有名的極富煤礦之地,加上鐵礦也很豐富,作坊眾多,就在此時,偏關的硫磺/燧石、平陽府(運城市)的鹽早就開採多年了。
在原本的山西省,由於遍地都是礦場和作坊,實際上空氣污染與後世相比也不遑多讓,大夏國占據此地之後,自然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了,除了幾處大型的礦場、作坊,以及歷史上本就是大型作坊扎堆之地,比如太原府、大同府、平陽府之外,其它的小礦場一律關閉。
故此,山西省的上空,由到處是灰濛濛、黑乎乎的景象變成了只有太原、大同、安邑(運城市)、平定州(陽泉市)、偏關上空集中黑乎乎的景象,倒是讓其它地方的百姓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