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皮薩切克之一:再次起航(1/2)
尼堪很感激陳牧之,因為這一次,他帶著大隊來到美洲時,不僅帶來了大量
的官員、技工、士兵,還有他的家人,當他們從好不容易全部落成的牙買加新天津城離開,來到赤塔(新)後,他們沒有繼續住在帳篷里,而是有一座框架用條石壘成,家私用橡木製成,有四十個房間的兩層現成的城堡可用。
城堡所有的地面上鋪放了來自奧斯曼帝國的地毯,牆上掛著分別來自此時歐
洲著名的畫家、雕塑家的油畫和雕塑,幾乎每一間臥室旁邊都有會客室,會客室里都有一間壁爐。
裡面還有倉庫,可儲存住在裡面的人用上一年的糧食、木柴。
可憐的考弗特,他從威尼斯聘請的管家,從曼徹斯特鄉下請來的侍女,從黑奴裡面挑選的侍者,都成了俘虜,他甚至在裡面設置了一處大型澡堂,還聘請了來自奧斯曼的異見者專門來伺候這間浴室。
按說他一個英國的小貴族,美洲的男爵,不可能擁有這麼多的財富,他作為維吉尼亞公司執行董事的名頭也不可能讓他過得如此舒適。
「陛下」
噹噹日的會議結束後,王文慧繼續匯報只屬於他與尼堪之間的一些事情。
「這考弗特的父親是英國索爾斯伯里伯爵的秘書,擔任過議員以及國務大臣,他是英國少有的篤信天主教的教徒,要知道,當下是清教徒當政,不過他的一個女兒嫁給英國的實際掌權者、護國公克倫威爾的女婿的弟弟,而克倫威爾的女婿是當今英國的陸軍總司令兼模範軍騎兵中將」
「陛下,職部親自審問過考弗特,這是一個膽小的人,但由於他的父親依舊是議員,位高權重,他的妹夫又是陸軍總司令的弟弟,一般人還真不敢招惹他」
「按照他的說法,英國如今只有二十五個新式團級編制軍隊,其中步軍有十五個,每團有一千兩百人,騎兵十個團,每團六百人,而克倫威爾起家的本錢就是騎兵,故此,這六千騎兵就是英國決定性的力量了」
「故此,考弗特的父親由於是天主教堂,不允許到美洲來,因為來美洲的,除去流放者,都是清教徒,但他的兒子卻被允許了,可見考弗特已經改宗清教了,這樣一來,他雖然能在維吉尼亞執掌大權,但卻被他人瞧不起」
「但由於他的家族在國內的地位,他在維吉尼亞更是的股份還是最大,維吉尼亞公司成立接近五十年,內里並沒有像麻薩諸塞、樸茨茅斯那樣的宗教糾紛,商業、產業發展的很快,考弗特作為最大的股東,自然也賺了不少」
尼堪點點頭,他知道王文慧的潛台詞,這位只比他小五歲的前明太監,今年也四十一歲了,隨著時間的發展,他已經成了他最信賴的人,如同歷史上任何一位君王一樣,他陷入了「泥沼」不可自拔。
但他又異常清醒。
在中國的歷史上,太監為何屢屢篡權?
那是因為他們掌握了某種來自皇帝默許甚至賜予的權利,比如軍隊(唐朝中後期),比如行政(明朝,硃批),這裡面的背景很複雜,不一而足,但對於他大夏國來說,本土由皇太子掌握,番外由他的親信擔任總督,王文慧由於自身原因掌管了情報機構灰衣衛,但尼堪並沒有讓他用來監視百官,而是作為一個真正的情報機構來運作。
當然了,王文慧自己有沒有自作主張幹著類似的活計就不是他所關心的了。
另外,王文慧就是作為他與百官溝通的橋樑存在,他在的時候自然承擔這一指責,他不在的時候則由神武軍的統領來擔任,而神武軍與灰衣衛是兩個獨立的機構,都直接屬於皇帝自己掌管。
尼堪是在二十三年前在承德附近擊破皇太極的擄掠返程大軍時解救王文慧的,從那時起他就與王文慧建立起一種莫名的關係,一種雙方既互相依賴又保持警惕的關係,當然了,主要是尼堪在保持警惕。
想要這樣的人對自己保持絕對的忠心,他的家人沒有一定的好處自然是不可能的,眼下王文慧在通州的家眷已經在大夏國有了一定的地位,無論是商業上還是在仕途上,尼堪對這一切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夏國在用人以及商業管理上自有章法,饒是如此,依舊有大量的灰色空間,這種情況,尼堪也是無可奈何,故此,他默許了這一切。
這次來美洲,尼堪打著長待的主意,家裡面除了皇太子的母親多西琿,剩餘幾個妃子他全部帶過來了,自然,這裡的人也全部換成了他的人。
眼下,皮薩切克省正在布政使孫德馨的帶領下展開赤塔城(巴爾的摩)的建設,首先就要將以前考弗特的城堡的圍牆重新建起來,以前,考弗特城堡的前後都是大面積的花園和草場,這一點倒是很合尼堪的心意,因為這麼大的地方自然就能騎馬奔馳了。
「好了」,尼堪自然知道王文慧對考弗特的些許「不忍」,或者自己對考弗特明顯有些關照的神情看到了他的眼裡,「給考弗特一條船,以及少量能開動船隻的人手,附送一些糧食和淡水,讓他走吧」
「那船上的火炮?」
「送給他吧,否則,他肯定過不了大西洋,聽說他在樸茨茅斯還有產業,到了那裡他自然會想辦法」
到了接近五十歲的年紀,尼堪已經歷練得在任何情況下都波瀾不驚了,身居高位接近三十年後,他深知一個道理,「對敵人的善意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他代表著一個國家,這個國家雖然看起來強盛無比,但凡事沒有絕對,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但他必須對自己的妻妾子女著想,他們住在考弗特費盡心血建造的豪華的房舍里,自己若是對他完全不留情面肯定會引起反彈的,當然了,這一切,他必須要對他們,特別是自己的兒子們說清楚。
「那那些失去丈夫的白人女人?」
「跟以前一樣,願意嫁給大夏國人員的就安排,不過既然他們在此地有開拓的功勞,還是讓她們自由挑選丈夫,不願意的走的,詢問過後,讓考弗特帶走,或者自己步行到麻薩諸塞」
王文慧心中一凜,這幾日,他已經弄清楚了一件事。
這時美洲東海岸大多數河流、海岸乃至地名都來自當地土人,在皮薩切克省與新尼德蘭之間還有廣袤的、殖民者沒有沾染的地帶,這些失去丈夫的白人女子想要一個人攜帶子女穿越這些地帶不用說是死路一條。
但皇帝的意思也很明白,既然你畏懼土人,自然會選擇留下來,實際上,此時的大夏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乾淨,最有素質的一群人,與眼下的髒兮兮、醉醺醺的白人農民、水手相比,不要太好。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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