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秋之行(6)暗流涌(上)(2/2)
這時雅丹反應過來了,他這一「嘿」,其中必有深意,便也笑道:「哦?台吉可否深入地說一說」
他心裡很清楚,像土爾扈特部落這樣孤懸於異域的部族,可不是光靠著騎兵以及無休止地作戰在阿提拉河流域站穩腳跟的,肯定也有政治上的情報和考量。
「呵呵」,朋楚克卻不願意說,那耶律桃花石見狀便將話茬接了過去,「也沒有什麼,哥薩克人一直想在烏克蘭之地建立自己的國度,可無論是波蘭還是俄國都不會同意,南面的克里米亞人也不會同意」
雅丹內心不禁嘆息了一下,「這哥薩克,按照突厥語,那就是自由的戰士,其實就是出於幾國交界的邊荒之處,被各方拉攏作為炮灰罷了,估計誰也沒有拿正眼瞧過他們,不過,若是真讓彼等建國,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彼等都是天生的戰士,若是有自己強大國度的支撐,肯定會勢不可擋」
「不過,讓彼等找一小塊地方自立,並接受大夏國的保護倒是一個好法子,這些人哥薩克,行事粗陋野蠻,比林中之人也沒強多少,對那甚東正教的信仰也並不強烈,倒是一個容易控制的對象」
「不過問題又來了,彼等的語言與俄國、波蘭很像,明顯是同族的人,彼等願意接受一個來自東方國度的統治?」
不過一想到幾百年前的蒙古人,雅丹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朋楚克、耶律桃花石此時也有些詫異地瞧著這位地位還在羅繼志之上,帶著明顯突厥血統的人,半晌也沒有說話。
等到羅繼志輕咳一聲,雅丹才回過神來,他忙說道:「對不住了,一時有些困頓了,走神了,對了,你剛才講到那甚拉辛,此人到底如何?」
桃花石說道:「此事讓朋楚克說最好」
朋楚克面上明顯有些不自在,半晌才說道:「那斯捷潘.拉辛是本人的義弟」
頓了頓,又說道:「此子十三歲便能騎馬打仗,眼下雖然才十六歲,不過在切爾卡斯克的威望已經不亞於他的父親,成年的哥薩克漢子都是剽悍難馴之輩,斯捷潘以十五六歲的年紀便能讓頓河下游的哥薩克服服帖帖,不用說也是有些手段的」
若是尼堪在此,他肯定撇撇嘴,「斯捷潘自然厲害,再過二十年,他會掀起一場席捲整個哥薩克地區的大起義,戰火甚至燒到高加索一帶,將波斯人也捲入進來了,不厲害能辦到嗎?」
他還是繼續說道:「斯捷潘還有一個哥哥,比他略大一些,叫羅爾,已經十八歲了,不過依舊以斯捷潘馬首是瞻」
「對了」,桃花石臉上泛起了一種只有長期經商的突厥人才有的狡黠,加上他那張長滿肥肉的大臉,讓人不禁生出一絲厭惡,「那第聶伯河的哥薩克也出事了,真是天助我等」
「哦?」,這下雅丹、羅繼志、朋楚克三人都被他的話吸引住了,特別是朋楚克,他的部落離哥薩克最近,竟沒有得到這個消息,這讓他情何以堪?
「那身在扎波羅熱的哥薩克在冊蓋特曼博格丹出事了!」
「啊?」
「呵呵」,他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不過羅繼志卻很著急,前面就要通過哥薩克人控制的區域了,不打探清楚的話,還是像前幾日那樣大打出手,幾時才能抵達大公國?
「是這樣的」,桃花石依舊不緊不慢,「我等在這裡說哥薩克,好像彼等有多強大似的,實際上在波蘭、俄羅斯貴族眼裡,彼等不過是奴僕、炮灰而已」
「就在一個月以前,第聶伯河的蓋特曼赫梅利尼茨基便遭遇了大難。他與一名波蘭小貴族發生了矛盾。不料,這個波蘭貴族竟然帶人摧毀了赫梅利尼茨基的莊園,打死了他的兒子,還搶了他的未婚妻。赫梅利尼茨基跑到波蘭都城去告狀,結果遭受歧視,沒有理會他,還被關進了監獄。」
「諸位,赫梅利尼茨基可是第聶伯河哥薩克之首,手底下有至少十個哥薩克百夫長對他馬首是瞻,實力冠絕草原哥薩克,就是這樣的人也只能匍匐在波蘭、俄羅斯貴族腳下」
羅繼志一聽不禁有些大驚失色。
在他臨行前尼堪曾對他說過這樣的話,當時他並沒特別在意,現在看來,陛下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定遠,哥薩克,以赫梅利尼茨基實力最強,不過波蘭貴族對彼等壓榨甚深,彼等目前暫且忍著,若是有一個導火索,必定會點燃整個哥薩克草原!切記切記,若真是發生這樣的事,你等可如此如此……」
那是因為尼堪知曉歷史上的赫梅利尼茨基大起義,不過並不知曉具體的年份,故有此一說。
(羅繼志,字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