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暴風驟雨之一:土地啊土地(3)(2/2)
當時,王松鬼使神差也沒有投降,這一舉動反而救了他,否則,就算他打開堡子也會受到大順軍的盤剝,他與孫傳庫兩人雖然只是兩個小土豪,不過每家上萬兩白銀還是有的。
當瀚海軍在山海關擊敗大順軍,並一路跟著將大河以北三省全部拿下後,無論是王松還是孫傳庫都長舒了一口氣。
瀚海軍進駐後並沒有騷擾彼等,不過在一個月後卻有了變化。
一個劇烈的變化。
東曉四年九月份,一個收穫的月份,一個讓陽明堡上下目瞪口呆的月份。
大夏國向向此地派駐了鄉長、嗇夫與游徼,以及跟著他們的七名隨從。
十人,這便是大夏國設在鄉一級最底層機構的官員編制,其中鄉長、嗇夫各有兩名助手,而游徼有三名助手。
而這次派到陽明堡的卻只有兩名官員,孫有田,原籍五台,今年因為受傷退伍的老兵,本是赤塔步軍學校出身,前途一片大好,不過卻在前不久的戰鬥中受傷了,傷的還是小腿,走輪一瘸一拐的,只能退伍。
他今年才二十五歲,退伍前是步軍旅的連長,如今卻是陽明堡的鄉長兼游徼。
孫德銘,一個在芝罘島被大夏國收留的孤兒,在大夏國各級學校學習過後也被派到了此地擔任嗇夫,他的老家也是山西人,不過是忻州的。
孫有田軍人出身,他的助手自然多是軍人,而孫德銘出身學校,身邊的助手自然以學生為主。
作為與大夏國都頗有「淵源」的孫傳庫、王松聽說接手堡子的鄉官到了,趕緊到堡子東門附近迎接——孫有田、孫德銘是從縣城過來的。
這日,正是初秋的上午,代縣的初秋已經有些涼意了,王松帶著孫傳庫以及原本堡子里一些總旗、小旗等「頭面人物」巴巴地在堡子門口等著。
其實按照王松以前的心思,「自己與孫傳庫兩人都與那大夏國皇帝有莫大的淵源,區區一個鄉官,進到堡子後還要巴結我等,根本不需要出堡子迎候」
不過前不久他接到了他堂兄王朴的一封信,信里特別提到,「大夏國的規制與以往所有朝代都不同,要完全配合彼等,切記切記」
連王朴都這麼說了,王松自然不敢怠慢,趕緊連夜與孫傳庫等人商議之後,第二日一早就在門口等著。
不多時,王松的家丁飛馬過來報訊了。
「百戶,來了,最多半刻時間」
王松趕緊站了起來,讓下人將身後的凳子搬走。
沒過一會兒,從東頭連接縣城那處灰塵撲撲的官道上,出現一堆人影。
約莫十人,穿著打扮與大明人士完全不同,都是短裝打扮,不過與大明鄉下那些短裝打扮的農人不同,那些短裝異常整齊,這些人穿起來倒是頗有精神。
當中一人卻拄著一根拐杖,也只有他的腰間還扎著一根皮帶,皮帶上還掛著一把橫刀,十人的隊伍只有一匹馬,眼見得正是這位「瘸子」騎乘的。
最為陽明堡的「名人」,王松在城裡自然也有眼線,眼下這人正是鄉長兼任游徼者,一名從瀚海軍退下來的老卒。
二十五歲,確實是老卒了,大明的軍戶子弟,十五歲就可以上戰場了。
孫有田穿著一整套瀚海軍連級軍官的春秋常服,不過是帽徽、領章沒有罷了,他學著尼堪蓄起了短須,雖然腿瘸了,不過他依舊沒有放棄鍛鍊,一幅身板依舊虎虎生威。
而孫德銘卻是一幅典型大夏國出身政務學校的學生形象,文質彬彬的。
當這一行人走到王松等人面前問清各人姓名時,孫德銘掏出了一張紙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等孫德銘念完了,王松等人還是一頭霧水,不過接下來孫有田的一番話卻讓彼等大吃一驚。
「此地今後就是我的地盤!」
「按照大夏國的統一部署,今年秋收由我組織全堡上下一起收割,糧獲按照丁口統一分配!」
「收割完畢之後,重新清丈,重新登記造冊,重新分配,頭一年不用繳納賦稅,從第二年開始,需繳納兩成賦稅,交到我這裡即可!」
說完,他冷冷地看著孫傳庫、王松兩人,這兩人他自然在縣城裡聽人說過,那孫傳庫是貧苦人出身,剛剛洗腳上田沒有幾日,一見孫有田這個威勢早就戰戰兢兢準備一切聽從彼等安排了,不過王松卻不同,他是堡子的老百戶,又是堡子里的一霸,當下也是皺著眉頭問道:「可是要像那闖賊一樣追贓助餉?!」
「嗯?」
孫有田斜睨著,盯著王松,王松心裡大罵,不過一想到王朴的話,又想到這兩人都姓孫,這麵皮白淨的嗇夫還是德字輩的,多半與尼堪有些聯繫,也不敢當場發作,好不容易在面上擠出一絲笑容。
「是是,全憑鄉長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