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落基山(3) 新嵊州(1/2)
在米蘇拉以北約莫三十里的地方,是一大片黑壓壓的雲杉、黑松、鐵杉密織的所在,這一片地方比米蘇拉谷地高了約五六百米,又是層巒疊嶂的密林,乍一看,似乎無路可走。
不過這片密林只有大約三十里寬,山中還有一處小道,越過這條小道後行走三十里便別有洞天。
一處地勢與米蘇拉谷地相差無幾,但面積卻大得多的山間超大盆地頓時出現在眼前。
盆地的正中間,流淌著一條幾乎可以媲美密米蘇拉河的清澈河流,河流寬約一百米,在這隱蔽的山間算得上是大河了。
以這條河流為界,其東邊突然出現了大片的田地,看那規制,明顯不是美洲的土人開墾的,因為貫穿田地中間的堰塘、水渠如今在整個美洲,也只有阿茲特克一家能做到。
而在河流的西邊,卻是大面的草場,在那裡,也有三三兩兩的牧人放著牛羊馬匹,仔細看時,那些牛羊多半是馴化的當地野牛、叉角羚和大角山羊,而馬匹自然不是本土所有了。
可是在如今的美洲大陸,有著東土人士身影的也就是大夏、許都兩家,在落基山的腹地怎麼出現了這樣的情景?
這條河流估計是發源於周圍的大山,從南向北流著,在大約一百里的地方注入一個大湖。
這條河流已經夠清澈了,沒想到這處大湖竟然清澈的可怕。
湖泊很深,不過卻異常清澈,此時的湖面上還有一艘明顯不屬於這裡的烏篷船!
此時,若是從岸邊望向湖面,那艘烏篷船就好像掛在一層薄霧上,而不是浮在水面上,從船上望下去,湖裡在光線可及的地方,遊動的魚群,搖曳的水草,若隱若現的枯木,都歷歷在目。
一陣微風吹過之後,湖面上波光粼粼,一剎那整個湖面都是金光閃閃,似乎鋪面了金線。
這是一艘大烏篷船,船艙寬闊、舒適,船隻的兩頭有十餘人背著弓箭、火銃,挎著腰刀肅立著,看這些人的打扮,與江南士紳家裡的奴僕差不多。
船艙里,圍著一張八仙桌,坐著三人。
一人年近五十,方面大耳,一身紫衣道袍,面色紅潤,三縷長須黑黝黝的,眼見得修身有成。
其左手坐著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沒有蓄鬚,面容清秀,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濃濃的英氣。
其右手坐著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年,面目與那年輕人有些相似,稜角卻稍顯突出一些,不過一臉書卷氣怎麼也隱藏不住。
三人似乎都是飽學之士,在這人間盛景,自然都禁不住詩意滿滿,八仙桌上放著好幾張紙,上面墨香猶余,清詞麗麗。
「三年了」
那位年長者撫須長嘆一聲。
那位少年見狀便笑道:「舜公,我等都是被許都那廝矇騙過來的,原本以為上了大當,沒想到在不遠萬里的大洋彼岸竟然真有一處人間仙境,上好的地方都被這大夏占了,許都只是占了一處人家顧及不到的地方」
「可惜啊,許都這廝以前在江浙一帶也頗有盛名,以書曩、寶劍遊歷於江南一帶,又仗義疏財,很是結交了不少豪俠,來到這瀛洲後好似變了一個人似的,才幾千人,就稱王稱霸起來了,就算此處沒有大敵,他是舉人出身,總懂得韜光養晦吧」
「沒想到才幾千人便自稱越王,還與那黑腳人聯姻,大有大幹一場的勢頭,我等過來後,他表面上欣喜異常,暗地裡卻戒備有加,若不是三年前舜公當機立斷,借著協助他平定南邊山地部族的機會帶著家丁南下了,我等還找不到這一處絕佳的地方」
那年輕人也笑道:「如此好的地方,這裡的土人卻只能捕獵、大魚,豈不辜負了?我等來之後,一戰便讓他們俯首稱臣,之後又教會他們種地、放牧,眼下與許都相比還頗有不如,不過也是有農戶上千、奴戶幾百,精銳兵丁幾百的勢力了」
「若是在大明,就算有一府讓你治理,終究有諸多掣肘,在這愚陋土人占據的大陸,我等只要徐徐圖之,花上三五年,將這裡的土人盡數歸化,然後再出山,不出二十年,拿下一處像浙江那麼大的地方完全沒有問題」
「可惜……」
那少年一見便說道:「蒼水,你是否又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說完,他的神色也有些黯淡。
這時,那年長者終於說話了。
「二位,我等都是浙江豪傑,俗話說,能屈能伸者方為大丈夫,眼下大夏勢大,不如出去與之聯絡,向他們稱臣,依著彼等對付許都的規制,應該不會把我等如何,我等每年相比等繳納一些貢賦罷了」
「彼等如今已經將西內茲佩爾人驅趕到了東邊的大草原,若是能與之交好,便能打通海上的交通,以我等的身家,買下一兩艘信天翁大船也沒什麼問題,那樣的話就能將家眷接過來了,可惜我老母是肯定不會前來的」
那少年還想說什麼,被那年輕人按住了,「小隱,小不忍則亂大謀,你的字號里有一個『隱』字,何不暫且忍耐一番?」
那年長者點點頭,「蒼水說的是,我等不像許都,不過是為了心中『王天下』的夢想罷了,老夫也就罷了,你倆都是年少有為之士,還有大量時間來試驗這『王天下』,有朝一日,別說一省了,就是能在一個像大明寧波府這樣的地方試驗真正的王天下吾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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