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川藏風雲(4)當雄八旗(中)(2/2)
他們的身前,或多或少都有包著頭巾的俘虜。
此時,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一個身材高大、年約三十的頎長漢子向最後那個投降的人走了過來。
楊廷玉!
他不是帶著四百親衛在土寨子裡嗎?在一個小時以前,土寨子突然垮塌,他們竟然完好無損?
楊廷玉身邊還跟著一人,那人正在與楊廷玉說話。
「將軍,職部審問過了,這些人都是大山那邊同樣信仰喇嘛教的南藏人,有一些不是南藏人,卻是達延汗從南藏僱傭的山地人,南藏人叫甚廓爾喀人,其他一些人卻是信奉一個叫甚錫克教的人,倒是很有兩下子,這場戰鬥,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結果我們還死傷了三十多人」
原來這人叫帕加,來自甘肅的藏人,是少數藏人里在五原騎兵學校畢業的藏人,帕加,在藏語裡是豬屎的意思,此時的藏人農奴沒有姓名,這樣一個名字不用說不是大人基於好養活隨便取的,類似於索倫人的岳託,或者是奴隸主取的侮辱性名字。
大夏國拿下整個甘肅之地已經有七八年了,自然也有一些突出的藏人子弟進入到各級學校學習。
聽了帕加的話,楊廷玉點點頭,帶著帕加來到了那人的身邊,按照俘虜的供述,此人是夜襲隊伍的頭目。
以下是楊廷玉與那人的對話。
「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土寨子垮塌了,而住在裡面的我們卻完好無損?」
「……」
「呵呵,不妨告訴你們,我就是你們這一行出身的,甫一進到土寨子,我就覺得不對勁,最後仔細已檢查,發現土寨子下面已經挖空了,只留了三處支撐的木頭」
「下面有地道直通外面,這地道倒不是你們興修的,而是以前就有了,估計是以前藏人頭目乾的,你們打的算盤是,能住到寨子裡的人肯定是瀚海軍的頭領,等到夜裡,等我們都熟睡時,你們藏在地道里的人就弄斷支撐寨子的木頭,導致整座寨子垮塌,寨子垮塌後,你們也不能從地道里過來,便從外面抵近寨子」
「抵近後,由於寨子已經垮塌,裡面就算有倖存的人,肯定也是驚魂未定,你們再殺進來,就可以完全控制住局面」
「只要控制了瀚海軍的頭目,抑或殺死了他,便控制大局,可惜啊可惜」
「你肯定感到奇怪,我們藏在哪裡?不妨告訴你,就在寨子附近的山上,我們在那裡挖掘了一道壕溝,因為那裡靠近北面、西面,正好在你們的視線之外,故此你們沒有見到也不奇怪」
「對了,根據其他人的供述,你叫沙阿,來自甚廓爾喀,交出來吧」
那人眼裡閃現出一抹怒火,嘴裡也在嘟囔著什麼,楊廷玉看向帕加,帕加仔細聽了一會兒才說道:「似乎是說廓爾喀人是不會屈服的,肯定是那甚錫克人投降了」
楊廷玉點點頭,朝身邊一各親衛耳語了幾句,那親衛聽完後便雙手握著橫刀來到那人身邊,一陣眼花繚亂的動作之後,那人趴在地上慘叫不已,親衛一刀將他身上的衣服劃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一面旗幟,紅色的旗幟。
此時天色已經微明了。
沒多久,這面旗幟便從廢墟上升了起來。
楊廷玉趴在地上拿著望遠鏡朝遠處的山上眺望著。
大約過了一刻的時間,對面的山丘附近出現了大隊的騎兵!
全部是披甲的騎兵,分別從山丘的兩側開了過來,半晌,楊廷玉終於弄清了敵人大致的數目。
從兩側開過來的騎兵大約各有五千騎,都是以鐵甲騎兵在前,皮甲騎兵在後,而在山丘上,影影綽綽也露出了敵人的身影。
遠處的天空雖然泛白了,不過還是很暗,楊廷玉朝剛才那個親衛說道:「你帶五十人立即出發,沿途不停歇,通知郝搖旗和左勷,讓他們帶著剩下所有的騎兵立即過來,陳文盛帶著剩下的步軍還是按照旅的形式慢慢靠近安曲」
那人似乎有些猶豫,楊廷玉罵道:「趕緊去啊,趁著天色尚暗,敵人沒有注意,若是敵人發現了,他們肯定不會在此地逗留太長的時間」
那人叫楊廷昭,是原明國設置在西寧的指揮使楊道顯的兒子,碾伯所千戶,後來加入到瀚海軍,眼下是楊廷玉親衛頭目。
按照輩分,楊廷玉、楊廷昭都是楊業後人,輩分都是一樣,若是在原本的歷史上,楊廷玉拍馬也趕不上楊廷昭,不過楊道顯、楊廷昭父子在抵抗清軍的戰鬥中雙雙戰死,而楊廷玉卻在瓜州做了一輩子馬賊,直到清國重新在甘肅建立起秩序。
等楊廷昭走了,楊廷玉大喊一聲,「我們只有三百人,至少需要依託這些廢墟抵抗敵人一個小時,辦得到嗎?」
「辦得到!」
山頂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回答聲,當然了,楊廷玉等人說這些話時,是藏在廢墟里說的,也不虞對面山上敵人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