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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川藏風雲(12)又一隻黃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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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岷山,還是涼意盛盛。

兩支大軍穿行在茂州到汶川那條狹長的山谷上。

三十八歲的陳啟新騎在一匹通體黝黑的高頭大馬上,腰間掛著騎刀和短銃,

身後還背著他那把祖傳的開元弓,與大多數軍團指揮使不同,他可是純正的使刀的高手,並沒有按照「凡是旅指揮使,必出自飛龍騎」那樣的說法練習虎槍。

其實按照他身後那兩石力開元弓的威勢,單臂就有兩百斤的力氣,這份力氣,放眼天下,能使的不會超過十個,而他,淮安武舉,崇禎帝欽點的唯一進入六科給事中的武人就是其中一個。

有這份力氣的人,別說一桿虎槍了,就算兩桿也舞得動,他家是祖傳的刀法,融入瀚海軍的馬上刀法後,讓他依舊在騎戰中絲毫不落下風,何況,他並不是雙手騎刀,而是單手騎刀。

當然了,他的騎刀自然是特製的,一柄略帶弧形的雙手騎刀,實際上就是一柄加了份量的倭刀,他單手舞起來也不費力。

自從以瀛洲總督的身份回到本土後,陳啟新先後在樞密院、工部待過,眼下卻是陝西鎮守使,手裡掌握著兩個機動軍團。

以他皇帝親妹夫之尊,陝西鎮守使實際上管轄著甘肅鎮守使,也就是說,楊廷玉還要聽他的招呼。

不過這一次,當楊廷玉出動後,並不知曉陳啟新也會出動,實際上就在楊廷玉出動時,陳啟新便帶著兩個軍團近來到了大夏國在川北的最前線——龍安府,也就是後世的平武-江油一帶,當然了,此時的江油依舊掌握在大西軍手裡。

但陳啟新眼下已經來到了汶川附近,不用說江油那邊出了問題,因為從平武出發,想要不經過成都平原抵達汶川,只能經過江油北邊那條谷道。

沒錯,江油守將已經同大夏國「暗通款曲」了,此時的江油守將叫劉進忠,在歷史上他是鎮守廣元的,在清軍南下時他也投降了豪格,後來跟著四川總督李國英東征西討,很是立下不少功勳。

但在這一世,張獻忠並沒有受到北方的壓力,也沒有信心往北邊打,故此,當他上次南下攻打楊展時,並不是拖家帶口,將所有的財寶都裝在船上帶著,準備擊敗楊展後南下過江,在雲南再做打算。

這一世,張獻忠歷經湖北、江西、湖南、四川四省搜刮的錢財並沒有沉入岷江,還全部藏在成都紋絲未動。

傳說張獻忠搜刮的黃金都有幾十噸,白銀就更不用說了,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驚人的財富,這樣的財富,少說也有幾千萬兩,因為張獻忠不是李自成,只勒索富戶,他可是來者不拒,民間一丁點財富都被他搜刮的乾乾淨淨。

這一點,自然被熟知歷史的尼堪惦記上了。

此時的張獻忠,定都成都之後,由於先後敗給楊展、賀珍(欲拿下漢中,未果),東邊的姚黃餘部又大多投靠了文安之、曾英,這心中的惱怒可想而知,要知道,所謂姚黃餘部,實際上是他張獻忠留在漢中的「種子」,因為就是他先後在漢中、川北與左良玉、賀一龍等人連番大戰,這些種子,有的是被迫留下的,有的則是主動安排的,袁韜就是其中之一。

而此時,李自成正是氣焰熏天之時,兩相比較,一向不服李自成的他自然怒火攻心,雖然拿下了他從小就覬覦的成都(他年輕時曾在成都經商,被成都的繁華深深震動,曾發出類似「彼可取而代之」、「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慨),但畢竟偏居一隅。

實際上,成都平原廣達幾萬平方公里,可開墾田地幾千萬畝,良田至少三千萬畝,加上三面臨山,一面臨水(嘉陵江),經營好的話,絕對是絕佳的帝王基業,當張獻忠進入成都時,手下還有十萬精銳,更有銀錢無數,得力的將領更是如過江之鯽,可惜他並沒有好好利用起來。

若是歷史上他在北面受到吳三桂、豪格兩路大軍的壓迫,無法好好經營還可以理解,但這一世的大夏國並沒有立即南下,給了他喘息的機會,但他依然將四川經營的一塌糊塗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別的不說,他先後敗於楊展、賀珍、曾英之手便是明證,而在他死後,改由孫可望、李定國掌權時,大西軍就像換了一支部隊似的,箇中三味,明白人自然知曉。

閒話少說,眼下的大西軍,東邊的嘉陵江防線大將是李定國,而北邊廣元到綿州一帶是劉文秀,南面與楊展、曹勛對峙的是艾能奇,居中調度的則是孫可望。

當然了,那支在安徽投降了張獻忠的喀喇沁蒙古騎兵,統領原名萬丹偉征,現名張偉征者一直是張獻忠最信任的力量,就像他以前信任鄂爾多斯叛將黑沙那樣。

張獻忠定都成都後,大肆封官,除了孫可望、李定國、艾能奇、劉文秀東南西北四王,還有張偉征的忠王,還是作為禁衛軍的忠王,連孫可望也調動不了。

這一次南下,張獻忠讓孫可望鎮守成都,帶上了張偉征以及中軍都督王尚禮、左軍都督馬元利、後軍都督王自奇三萬大軍,這樣一來,成都就只剩下了孫可望作為兵部尚書直轄的虎威、豹韜、龍驤、鷹揚四營宿衛軍,共兩萬人。

作為川西最重要的城池,大夏國自然在那裡安排了密探,當張獻忠的動作出來後,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正在龍安府的陳啟新那裡,於是他也出動了。

「這場戰事,明面上是為了四川,實際上是為了張獻忠的財富」

在汶川到灌縣(都江堰市)的山道上,精神並不振奮的陳啟新腦海里不斷不斷迴響著皇帝陛下對他所說的話。

「難道偌大的四川不值得大夏去收復?四川貧苦無依的百姓不值得拯救?而單單瞧上了張賊的錢財?」

這便是一向「正氣凜然」的陳啟新鬱悶的原因。

饒是如此,一想到就要直面以前禍亂大明,還挖了大明祖墳的張賊,他的心裡漸漸也火熱起來。

很快,他在暗自責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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