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川藏決戰(8)成都,成都!(中)(2/2)
但現實往往是極為殘酷的。
當陳啟新帶著大約千騎衝到成都城正式的西門時,西門處用巨石製成的千斤閘「砰」地一聲落下了!
「咻咻咻……」
與此同時,馬面牆四周的城牆上敵人開始用弓箭對卡在馬面牆裡的瀚海軍騎兵進行射擊!
此時,陳啟新的騎兵幾乎將馬面牆這一處大約兩千平方米的地方擠得滿滿的,而馬面牆靠西的千斤閘此時也落下了,將他的騎兵旅分成了兩截!
這種情形是一向戰無不勝的瀚海軍從未見過的,不過出身淮安武舉的陳啟新倒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對他來說,這才是正常的戰爭啊。
城牆上的箭枝如雨落下,不過由於瀚海軍都是披掛嚴實,落下的箭枝在一開始造成的損傷並不大,大多是射中戰馬後造成的馬匹亂沖亂撞跌落馬下導致的,況且,此時跟著進城的猛虎騎也開始用騎槍對著城牆射擊了。
「嗯」,陳啟新原本有些緊繃的雙眉很快放鬆了,「馬面牆裡並沒有火油的味道,眼下只要衝上城樓占據那裡,重新打開城門,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但馬面牆的設置頗為特殊。
馬面牆,是中國古代城池的特殊設計,一來可以在出城攻擊時作為聚兵之所,二來當敵人衝進來時可以與主城區隔斷,故此在馬面牆裡面並沒有可以攀援而上的緩坡,想要上到城牆只有通過藏兵洞回到主城區,然後從主城區的城牆過來,但當敵人衝到馬面牆裡後,藏兵洞肯定也封死了。
故此,若是被困在馬面牆裡,只有死路一條!
若是守城一方有意將對手吸引到馬面牆裡來,多半會提前在馬面牆裡面的地上淋上火油,等敵人全部進來後再點燃火油,這一幕,千百年來在中國的大大小小無數次戰事中屢見不鮮,多少有萬夫不當之勇的將領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是徒呼奈何。
但這次張可望明顯是沒有準備這麼做,只不過恰好運氣不錯將陳啟新等關在這裡罷了。
眼下,陳啟新恰好在正中,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身邊一人說道:「牧之,事急矣!眼下只有衝上城牆,拿下兩座城樓才行,你是虎槍高手,等會看我眼色行事」
陳牧之,年僅二十五歲,是他的侄子,他陳家據說是南北朝時期陳慶之之後,陳牧之這一系依舊採用祖傳的起名方法,與陳啟新一樣,都是從小習武的好手,在陳啟新身邊,像他這樣的淮安少年還有二十人。
陳牧之點點頭,實際上他內心仍在惶急不已,兩邊卡死,一千騎全部擠在這裡動彈不得,城牆上又密布敵人,城牆高達三丈,以他的經歷、見識,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法子可以破解。
不過他看到了陳啟新的面部。
與瀚海軍大部分一樣,年僅四十的陳啟新學著尼堪,只蓄起了短須,眼下正是清晨時分,太陽已經升起,但由於城牆的阻隔,陽光並沒有照到這裡,略微暗淡的天色中他那輪廓清晰的面部就像刀刻一般。
那是一種陳牧之很受很少見到的大堅毅、大果毅!
陳牧之的心一下揪起來了。
這種神情,他只是在以前在陳啟新被崇禎帝關入大牢之後,他跟著自己的父親去探望時才出現過的神情,不過那種神情又不一樣,在大牢里,雖然也是沉靜,不過卻是一幅萬念俱灰般的沉靜,與眼下這種又不一樣。
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但此時的陳啟新已經將他身邊的黑雲弓拿到手裡,順帶著十根箭枝也握到了手裡,他整個人也站在了馬鐙上!
「咻咻咻……」
連續五根射出後,陳啟新面對著那一面城牆上的敵人突然不見了。
「呔!」
陳啟新突然大喊了一聲,聲音在清晨的成都西門嘈雜的馬面牆裡依舊高亢激越,一剎那,似乎敵我雙方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陳啟新跳上了戰馬,一手長刀、一手虎槍從瀚海軍騎兵身上踩了過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牆邊,此時,一個似乎醒過神來的淮安親兵握住了陳啟新虎槍槍刃與槍桿之間的部分,陳啟新接勢一躍,整個身體就出現在城牆上!
前面說過,陳啟新用的是明軍里少有的單手長刀,那是一種從他祖上抗倭傳下來的一柄重達八斤的長刀,介於苗刀與倭刀之間的長刀,但份量卻比兩者都重一些。
陳啟新手裡的盾牌也並不是瀚海軍猛虎騎常見的、掛在左臂的小盾,而是一面正常的刀盾兵使用的圓盾,與普通盾牌不同的是,陳啟新這面盾牌是用青銅鑄成,盾牌邊緣鋒利,中間也鑲嵌著一根三棱尖刺,這樣的盾牌既能防禦,還能打擊敵人。
這面盾牌,是他加入瀚海軍後讓瀛洲的工匠專門為他打造的,一直沒有用上,今日倒是用上了!
隨著陳啟新用這個法子跳上城牆,他的淮安親兵也跟著跳了上來,當然了,不是所有人都有陳啟新那樣的身手,當第二個人跳上來時,陳啟新已經獨自一人戰鬥了許久,何況最終只有一半跳了上來,剩下的都在半途被敵人射殺了。
「呔……」
城牆上陳啟新和他的親兵在大喊聲中與敵人廝殺,牆下的瀚海軍在皇帝妹夫、一等侯捨命搏殺的感染下,也紛紛效仿起來,雖然動作沒有陳啟新和他的親兵那樣熟練,不過也藉助戰馬、虎槍來到了城牆上!
等晨曦撒遍馬面牆時,瀚海軍已經占據了大部分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