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風光舊曾諳(4)孤舟蓑笠翁⑥(2/2)
尼堪斜躺在大炕上,王文慧正在匯報。
「陛下,已經完全查清楚了」
「那艘船是錢謙益的,今晚他們並不知曉我等出來遊玩,不過是因為前兵部尚書張國維過來了,就聚在一起游湖,上面除了錢謙益外,尚有史可法、袁繼咸、單長庚、張國維、王夫之、吳偉業、黃宗羲等,那袁繼咸實際上就是史可法府里的頭號幕僚,而單長庚則是他的護衛頭子,他原本就是他的標營總管」
「袁繼咸身上有我國產的望遠鏡,聽他說是從史德威那裡得到,陛下,雖然是五倍的民用望遠鏡,但史德威作為我國的旅級軍官,還是很容易得到的,袁繼咸根據三艘畫舫、孫臨以及在望遠鏡里的情形判斷陛下可能在第三艘畫舫上,陛下,微臣有罪,雖然之前想到過暗中隱藏的敵人可能擁有望遠鏡,但還是大意了」
「算了,這樣的安排已經很好了,無論如何安排總有疏漏的時候」
「陛下,單長庚已經被勒恩的新槍當場擊斃,而袁繼咸等人也全部被我等拿下,袁繼咸也主動承認了是他指示單長庚乾的,但奇怪的是史可法將此事攬過去了,硬說是他指示的,陛下,當進入莫愁湖後,微臣便小心起來」
「我不斷用望遠鏡在四周搜索著,很快就看到了埋伏在暗處的袁繼咸,像他這樣的人對於如何在夜晚正確使用望遠鏡肯定不如我等,故此,從他接下里的一系列行為判斷,此事應該是袁繼咸一人策動的」
「直接說結果吧」
「陛下,微臣尚未說完,由於拿下了史可法,微臣就有理由派人去搜索他的宅邸了,陛下您猜,我發現了誰?」
「難道是那晚在城隍廟的那些人?」
「正是,裡面有幾人正是我司密切監視的黑道人物,其中最主要的是三人,這三人都是從北京過來的,一人叫權赫,原本是王之心公公的義子,在北京時,權赫就是以王之心為首的內官、東廠、錦衣衛在民間掙錢的代表人物,也是他們在民間眼線的代表性人物,此人當時控制著北京城南城的大車行、打行,朱慈烺能夠順利南下,他也立下不少功勞」
「還有兩人都是勛貴的親戚,田篤是田貴妃的堂弟,丁驤則是國丈周奎夫人的侄兒,這三人正是整個江南黑道的關鍵人物,當然了,平時他們都不會出頭,每人的手下都有十名左右的或來自北京,或來自江南的嘍囉,就是這些人幾乎掌控著整個江南」
「除了這些人,還有他們的帳房以及主要的打手,當然了,這一次他們從江南各地通過坑蒙拐騙手段弄過來的小戲班子、瘦馬、男女孩童大約一百多人,按照他們的說法都是上等貨,是要賣大價錢的」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攜帶了帳本,這一次我是倒是大獲豐收」
「他們這幾日都藏在史可法府邸沒走?」
「是的,史可法的夫人早亡,他又沒納妾,實際上他的府邸成了前明落魄官員的聚集地,除了張國維、袁繼咸,我等還發現了一大幫人,這些人不是他的幕僚,就是他的家丁」
「這麼說,那天晚上,他們就是通過太平門過去的,然後乘坐船隻離開的?」
「是的,其中史德威起了關鍵作用,眼下此人已經被我司關押起來了,當晚協助他的親兵也一併關起來了,當我等坐船追到湖心時,應該是運送那些人的船隻剛剛靠岸不久,於是史可法便假裝在那裡釣魚應付我等」
「由於史可法府邸並沒有其他人,故此他們大大方方在府上住了下來,準備等風聲過去之後在回到內城,當然了,肯定是繼續通過史德威的太平門」
「史可法到底是怎麼想的?」
「陛下,微臣親自審問過,雖然他義正辭嚴,回答我等的問題也是能含糊其辭,但微臣也大致了解了他的心思」
「哦?」
「其一,他並不是完全敵視我國的,不過以他的歲數以及在江南士林、官場的聲望,在我國接管江南後竟然沒有出動哪怕像布政使這樣的高官去三顧茅廬請他出山,而只是在大軍已定後讓他出任了高級參議,這讓他十分失落,當然了,這是微臣猜測的」
「其二,他確實是心向明國,當然了,根據微臣的判斷,無論是他還是袁繼咸,以及像吳偉業這樣有名的文人,他們心目中想的並不是朱明,而是那個尊重有功名的讀書人,在賦役上有優待的讀書人,與皇帝分享權力的讀書人,還能通過獲得庭杖、死諫獲得清譽的讀書人,能夠對現行政體、各類人員安排進行合理解釋的讀書人心目中的朝廷」
「這個朝廷,不一定叫大明,只要做到上述幾點,叫什麼都行,但我大夏自然不是這樣的國度,單單全民教育一點就讓他們憤懣在心」
「倒是像黃宗羲、王夫之這樣的人物比他們開明一些,但根據微臣與彼等的交談,像黃宗羲、王夫之這樣的人物,他們心目中的理想國度既不是大明,也不是大夏,而是介於期間的國度,故此,他們雖然稍有好感,但也有限」
「卜世仁呢?」
「在史可法府邸抓獲那些人後,通過審訊、帳本很容易就關聯到此人,因為,這些人按照我國規矩成立了金陵公司,這個公司的董事長就是卜世仁,凡此種種,他卜世仁都脫不了干係,眼下我司的人已經圍住了卜從善的府邸」
「拿到檢察院的搜查令沒有?」
「自然拿到了」
「你覺得如何處置為好?」
「彼等竟敢行那謀逆之事,自然要嚴懲不貸!」
「不,首先,我國既然剛剛分設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不久,就要嚴格按照修訂的律令行事,否則朝令夕改,何以服天下?」
「那陛下的意思是……」
「按照律令,該抓的抓,該判的判,比如這件事,涉及到卜世仁、權赫、田篤、丁驤以及他們的爪牙,史可法、袁繼咸、史德威等,自然要根據律令懲處,以朕的看法,像卜世仁等黑惡勢力,必須嚴懲,否則何以震懾宵小?」
「而像史可法、袁繼咸這樣的人,他們或者真正心向明面的遺老遺少都沒了,也會有新的人出來,這些人,可能在各行各業都有,在官場更是如此,他們拿著大夏的薪俸,卻嚮往著別國,他們都是大夏的兩面人,若是讓這些人全部搬到他們嚮往的國度去,他們又不樂意,也就是說,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噁心大夏而存在的,這樣的人無論何時都少不了,殺是殺不盡的」
「先審判吧,涉及到流放的,統統流放到澳洲附近的島嶼,讓他們終生不得與外界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