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兩京皇宮(上)(2/2)
「孫秀榮與土謝圖汗部一戰,殲滅包括其本部在內的蒙古騎兵六七千,與車臣汗部一戰,幾乎將該部的精銳一掃而空,還俘獲了其三子」
「此戰過後,孫秀榮與兩部會盟,結成了姻親,接著便是南下一事,兩位總兵已經說得很詳細了,微臣不敢置喙」
「經商?」,皇帝冷哼了一聲。
孫傳庭額頭上頓時有了細密的汗珠,孫傳廓原本是大同的邊軍,去大板升城經商那是私自外逃的,嚴究起來也是大罪,估計皇上已經掌握了孫傳廓的一切訊息。
「陛下,微臣所在的孫家,兩百年前本是大明的世系百戶,兩百年後不斷開枝散葉,孫傳廓那一支實際上已經以大同為根基了,而微臣這一支一直守在代州」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兩家雖是同一個祖先,不過多年已經沒有來往了,孫傳廓的事情他絲毫不清楚。
「罷了」,沒想到皇帝並沒有並細究此事,他將目光投向溫體仁。
「溫大人,你說說吧」
溫體仁站了起來,向皇帝施了一禮。
剛才他一直在琢磨皇帝的想法,孫傳廓這事可大可小,不過眼下北境這一強援他肯定是不會放棄的,不過是要面子上好看些罷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陛下,有孫秀榮這麼一個強援,實乃大明之福,大明之幸」
「其本是漢人,又在蠻夷之地長大,僥倖獲得了權柄,以微臣看來,若是沒有外援,必不能持久」
「哦?」,皇帝眼睛一亮,這一節他倒是沒有考慮到。
「若是此人身份沒有揭破倒罷了,按照孫傳庭的說法,如今其部落之人都已經得知他是漢人之後,漠北以北,遍地腥膻,漢人寥寥,在種種機緣巧合下孫秀榮能突然崛起,得益於其一開始便面臨像蒙古人這樣的大敵,此時不管孫秀榮是何人,彼等肯定要精誠團結才能度過難關」
「如今局勢大致穩定,按照黑、麻兩位總兵的說法,其效仿中原體制設置官位,只是掌握了常備軍及其附屬部落,各部落酋長依舊大權在握,此其一」
「其二,漠北之地,縱觀史籍,無非三類部落交替興起,曰匈奴、曰靺鞨、曰突厥,孫秀榮所在的部落聞所未聞,想來偏隅於極北之地,人丁也不多,蒙古人、女真人一時不查,被他鑽了空子,若是打起精神,小心應付,可就……」
皇帝打斷了他,「你的意思是其興也忽焉,其亡……」
「陛下明見萬里,史籍斑斑,以微臣來看,其最多算是魏時的蠕蠕,唐時的黠噶斯,不可能持久,若是想要持久必須有強援,如今他四面樹敵,唯有向大明稱臣一途」
皇帝心頭一塊大石終於放下了。
「那愛卿的意思?」
「陛下,其想討要更大的官職,眼下正好有一個去處,前次北海衛是新設,如今不妨封他為奴兒干都司都督指揮使,奴兒干都司之地大部都在建奴掌控之中,若是其能將轄地全部恢復,建奴聲勢必定大減」
「其必定會全力以赴來對付孫秀榮,屆時大明關寧一帶的重壓頓時為之一輕,朝廷可抽調重兵殲滅陝西的叛賊……」
「那虎墩兔憨呢?」
「陛下,建奴經此一敗後,京畿北面的蒙古諸部恐怕又會離心離德,正是虎墩兔憨插手的時候,此時朝廷若是與其互市、交好,邊境將無虞矣」
「你的意思是前幾年給虎墩兔憨的銀子照付?」
「不不不,陛下,前幾年是朝廷形勢危急,不得不如此行事,如今局勢大變,雙方互市、盟誓也就罷了,送銀子一事自然不能再提了」
其實溫體仁剛才還是想繼續給虎墩兔憨送銀子,讓他們與建奴拼殺,沒想到年輕的皇帝如今也是有些心高氣傲起來,於是趕緊改了口風。
「好!既然如此,便封那孫秀榮為奴兒干都司都指揮使,掛寧北將軍印,萌一子為錦衣衛千戶,赦免孫傳廓私自離開邊軍之罪」
「孫傳庭」
孫傳庭此時雙腿有些不聽使喚了,聽到皇帝的呼喚趕緊又正了正身形。
「微臣在」
「你去宣府任兵備道,與孫秀榮聯絡一事由你全權負責,不過一切事宜,無論大小巨細都要與兵部、宣大洽商後方能進行,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
「黑雲龍、麻登雲」
兩位前總兵趕緊又站了起來。
「你二人兵敗被俘,種種形勢,朕大概得知,念你兩家世代宿將,免去喪師失地之罪,先在京城候旨,不日便有旨意下達」
皇帝在瞬間便下定了決心,這二日雖俗稱驍將,熟知邊事,不過在京畿戰事中並未殺身成仁,不能不用,但不可重用。
果然,幾日後,有關黑、麻兩人的任命下來了。
黑雲龍被調到了剛剛平定奢安之亂的貴州,麻登雲去了甘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