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索倫群像之威:根特木爾與烏力吉(1/2)
西邊的赤塔一帶。
後世的克農湖,眼下還叫赤塔湖的東邊,有一座木寨扼控著因果達河北岸的要道。
因果達河來到此處,兩側都是大山,北岸的大山只有中間一條峽谷可走,在峽谷的西端便是那座木寨,一般人想要從道路過去,只有經過木寨一途。
不過在冬日裡因果達河封凍了,也可以從河面上過去,所以這座木寨也只能管六個月。
說起因果達河,那可是石勒喀河的上游,而石勒喀河則是黑龍江的上游,因果達河發源於肯特山北麓,蜿蜒近千里,以赤塔為中心的河谷自然被根特木爾占了,不過赤塔以東、石勒喀河以西這條長達四百里的河谷卻分布著三個達斡爾部落。
最東面的,與鄂嫩河的交匯處,是由一個叫鄂嫩部的達斡爾部落占據著,現任哈拉達叫宜勒圖,其麾下有六百餘帳,鄂嫩部不僅占著因果達河東段,還占據著鄂嫩河北段。
中間這一段則是由卜庫爾部占據著,其哈拉達叫諾敏,麾下也是六百餘帳。
西端與赤塔接壤的則是一個叫做額爾特部的達斡爾部落,其哈拉達叫巴根,手下超過八百餘帳,是三大達斡爾部落中最強悍的,不僅控制著上述因果達河的西端,還控制著元代忽必烈建立的通往嶺北行省的古驛道。
驛道是從額爾特部駐地達拉宋出發,沿著茫茫肯特山的一條由多條河谷形成的道路南下,一直抵達鄂嫩河岸邊,是漠北蒙古抵達赤塔、烏蘭烏德、北海(貝加爾湖)一帶的交通要道。
額爾特部最強悍,南邊的車臣汗卻與中間的卜庫爾部關係最為緊密,卜庫爾部哈拉達諾敏的長子巴圖還娶了車臣汗的庶長女,一時風光無兩。
車臣汗自然有自己的算盤,如今鄂嫩部控制著鄂嫩河北段,額爾特部控制著古驛道,只有卜庫爾部兩不落,夾在中間動彈不得,想要南下的話除非穿越茫茫群山,否則只有取道鄂嫩河、古驛道一途。
就是如此,車臣汗便有心拉攏諾敏,讓他為自己監視兩邊的額爾特部和鄂嫩部。
此時三部的名稱都是他們關起門來自己的稱呼,對外則是統一口徑,都叫達虎爾部,因為三部都出自肯特山的一脈——達虎爾山。
回到赤塔河東邊那座木寨。
木寨不大,裡面只住了根特木爾大汗的一家人以及他手下的一百常備軍。
在根特木爾的房間裡,有三人正坐著說話。
一位自然是根特木爾本人,一位年約四十五歲的漢子,根特木爾最近幾年很少露面,若是熟悉他的人見到了一定會大吃一驚——原本一位飄飄灑灑、挺拔俊逸的漢子如今卻落得一副形銷骨立的模樣。
他的對面也坐著一位年輕漢子,模樣酷肖根特木爾,約莫二十五六歲,正是他的長子大根特木爾——在索倫人眼裡,身為大汗的自然叫老根特木爾。
奇怪的是,如今坐在正位的卻是一位美貌異常的少婦,只見她約莫三十來歲,一身藍緞面棉袍,裡面露著鵝黃色的襯裡,戴著白狐皮帽子,帽子鑲嵌著藍色的寶石。
一對似彎似蹙的柳葉眉,一雙剪瞳秋水般明眸,一隻恰到好處的小巧、挺直的鼻子,一抿似咬非咬的櫻桃小口,一張吹彈可破的白皙面孔,胸部高聳著,就那麼坐著在說話,父子倆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老根特木爾似乎注意到了自己兒子行為的不敬,不禁收起面孔重重地哼了一聲。
大根特木爾趕緊肅容做好,不過不多時依舊將目光投向了他的「額尼」。
(額尼,索倫語,母親的意思)
這位女子自然不是大根特木爾的親生母親,他的生母十幾年前便病死了,死了沒多久老根特木爾便娶了這位來歷不明的美人。
這位美人平素很少露面,不過也為老根特木爾生下一子,就叫小根特木爾,如今才十二歲。
大根特木爾的嫡福晉前年就難產死了,不過這幾年他一直沒有續弦,索倫人都傳著他準備在自己阿瑪百年之後按照傳統迎娶自己的繼母。
那位明艷非常的婦人在說話的時候也在不停觀察者父子兩人,她似乎也有些享受兩人對她的表情。
等她終於說完話了,大根特木爾竟然有些激動,突然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他在咳嗽時婦人臉上隱隱約約露出了一些莫測的意思。
大根特木爾咳嗽完了,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向自己的阿瑪、額尼告罪之後便下去了。
老根特木爾巴不得自家兒子趕緊滾蛋,等他走遠了,他站起來來到婦人身邊,拿起她潔白無瑕的玉手小心翼翼地說道:「鮑白,你怎麼說都行,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鮑白,卻是從漢話中的「寶貝」得來的索倫詞語。
那婦人此時卻是眉頭一皺,嚇得老根特木爾以為自己的話逆了她的意思,一時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報!」
用因果達河岸邊五彩晶瑩的小石頭串成的珠簾外面傳來一聲叫喊,讓老根特木爾有些惱火,不過外面那人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平息了怒火。
「大汗,尼布楚山柯爾特伊爾部的哈拉達烏力吉來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