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消失的奧拉部(1/2)
一行人加速趕到布拉姆部所在的地方,尼堪衝進了薩哈連的希愣柱,希愣柱的角落裡有一處地鋪,上面躺著一人,面容白皙、柔美,正是哈爾額敦!
尼堪見哈爾額敦雙目緊閉,面色也憔悴不已,心裡也很緊張,伸出手準備摸她的額頭。
「慢著!」
只見希愣柱里瞬間亮了起來,東側的門帘打開了,走進來兩人。
一人自然是薩哈連,另一人卻是他的弟弟,布拉姆部落的薩滿噶里。噶里也是黑皮膚,個子比薩哈連矮一些,面上卻帶著笑容(噶里在索倫語裡是八面玲瓏的意思)。
索倫人雖然原始,卻也知曉疾病可以通過接觸傳染,不過並不知曉還可以通過空氣傳染,故此薩哈連制止了尼堪的行動。
尼堪卻不以為意,繼續用手摸了摸哈爾額敦的額頭,這一舉動倒是令薩哈連非常感動,摸過之後果然是發燒,趕緊問道:「多久了,一直這麼熱嗎?」
薩哈連說道:「包括今日在內,總共五日了,中間有一次熱的不得了,我怕出事趕緊去找你,其它幾日沒有這麼熱,沒想到今日又大熱了……」
尼堪善醫之名在索倫諸部還是有些名頭的,這也令各部的薩滿非常不滿。
尼堪猛地站了起來,也不管長幼尊卑,直接對薩哈連、噶里兩人說道:「有棉布嗎?族裡金銀花還有嗎?」
等薩哈連找來一塊棉布,尼堪用冷水打濕了敷在哈爾額敦的額頭,接著又問道:「金銀花呢?」
金銀花在尼布楚一帶也有生長,也是索倫人向漢人換取食鹽、布匹、鐵器的重要物資之一,故此尼堪有此一問。
薩哈連說道:「我家裡是沒了,不過保不准其他人家裡還有」
「那趕緊去呀!」
等薩哈連、噶里兩人走遠了,尼堪將棉布從哈爾額敦頭上取下來,又在冷水裡泡了泡,稍微擰乾後又敷在她的額頭。
小半個時辰過後,等薩哈連二人捧著一蓬干金銀花回來了,哈爾額敦的熱燒狀況好了許多。
「用金銀花煮水」
忙了半日,服侍哈爾額敦服下金銀花水之後,興許是蒼天有眼,她的燒竟然慢慢消退了,薩哈連趕緊向長生天禱告,噶里的神色則有些複雜。
兩日後,哈爾額敦的病完全好了,在草原上抑或叢林裡就是這樣,一場普通的感冒發燒就會帶走一個人的性命,對於高熱,牧民除了向薩滿求助以外,完全是無計可施。
見到是尼堪救了自己,哈爾額敦喜出望外,緊緊挽著尼堪的胳膊不放手,一想到家裡的布耶楚克,尼堪取了皮子之後趕緊走了。
蒙古人收取皮子還是按照百年前各部的人數來定的,實際上各部的人數與百年前相比已經增長了許多,比如布拉姆部如今有一百多戶,每年卻只收取五十張皮子。
薩哈連早就知曉車根的事情了,自己還差點跑到黑龍江去找博穆博果爾,不過一場意外的大雪讓他沒有成行,最終他對尼堪說:「大不了你將部落遷到我這邊來,然後兩個部落一起沿著古道遷到到黑水北邊去」
薩哈連口裡的古道便是以前的艾文基人在尼布楚東北方向的密林里沿著多條河流以及河流之間的山嶺踩出來的水旱道路,一直通到黑龍江北邊,經過這條道路可以去投靠黑龍江流域的博穆博果爾。
這也是一個辦法,他鄭重地點點頭。
這條道路是額爾古納河西邊的索倫人與東邊的博穆博果爾部落聯絡的要道,博穆博果爾部落強悍,倒是很少有野人部落敢輕易在這條道路上打主意——除了馬賊。
兩日後十八騎抵達了大草原的最東端,也就是墨爾迪勒和奧拉部所在的地方,這兩部的戶數都是一百多戶——以草原盡頭的逼仄也住不下太多人。
兩部都在石勒喀河北岸,不過中間卻隔了一道山樑,其中山樑西邊是墨爾迪勒部,東邊是是奧拉部。
聽說阿吉去世了,墨爾迪勒哈拉達達春也是一陣唏噓,他倒是很爽快地拿出了四十張貂皮——那是墨爾迪勒往日年份納貢的份額。
山樑的那一頭實際上已經不能算是尼布楚大草原的一部分了,不過是石勒喀河在此處泛濫形成了一個較大的衝擊平原而已,奧拉部除了在此處放牧,還學著漢人種一些燕麥等物,算是索倫諸部裡面半牧半農的部落。
翻過山樑,尼堪心裡卻咚咚跳起來。
遠處的平原上,包著白樺皮的希愣柱散落著。
這也是索倫人希愣柱常有的景象,不過那可是在夏季,在冬季就算再窮的索倫人也會用鹿皮包住希愣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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