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尼布楚大會(中)(2/2)
想想也是,固穆的大帳正好在因果達河與尼布楚的交匯處,若是想要殺死孫傳廓等人倒是駕輕就熟。
特別是茂明安蒙古諸部與南邊的喀爾喀向來親厚,可以自由地前往烏爾赫特交易,還無須繳納貂皮等貢物,有沒有孫傳廓都無所謂。
不過固穆向來沒有好色的名聲,怎地突然瞧上了孫傳廓的小妾?就算他瞧上了,以他茂明安部大台吉的身份,稍一施壓便可成功,何苦做出殺人越貨的勾當?
「可惜固穆巴圖魯逃走了!」,想到這裡,尼堪也不禁長嘆一聲。
「哈哈」,根特木爾瞧了尼堪一眼,眼裡很是有些讚許,「當時我一見,正是控制著尼布楚西岸一帶的固穆巴圖魯,這下便躊躇了,蒙古人勢大,非我索倫人能敵,何況只是一個區區漢人,不過被本汗瞧見了,想起孫安達的種種好處,本汗終究是心中不忍,還是上前大聲質問固穆」
「好漢子!不虧是我索倫男兒!」
周圍又有人大聲叫嚷起來,根特木爾卻一擺手,「當時任何一位索倫男兒在此都會做出相同的舉動,何況我還是諸位的大汗」
「當時固穆身邊只有十餘騎,與本汗身邊的人數相當,何況就算廝殺起來也保不了有人逃出去,那時,固穆殺害漢人安達,搶走紮根哈斯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大草原,固穆也是精細人,當即上前與本汗交易」
「交易?」,周圍又是一陣嗡嗡聲。
「本汗自然義憤填膺,恨不得當場斬殺了這廝為孫安達報仇,不過這廝卻說出一話讓本汗不得不顧忌萬分……」
「何事?」
這時尼堪突然想起一事,那還是在他十歲時,他跟著阿吉前往烏爾赫特聽他講的,說的便是在十多年前本族面臨著一件天大的事情,差點身死族滅,在自己的一再追問之下,才知曉是南邊的蒙古人由於不斷受到西邊衛拉特部的打擊,準備將一部分丁口遷到北邊去。
而當時尼布楚大草原除了茂明安部,還有三成的草場是控制在索倫人手裡,而整個因果達河、赤塔河、色棱格河流域也大多占據在索倫人、布里亞特人手裡,想要遷移一部分丁口過來,只能將這些人趕盡殺絕,否則他們是不會輕易將地盤交出來的。
不過聽說在根特木爾的勸說下,南邊的車臣汗、土謝圖汗最終打消了這個主意,這也是其他的索倫諸部還勉強認他這個大汗的重要原因。
果然,只見根特木爾繼續說道:「他說出一事讓本汗驚異萬分,此事一旦成行將是索倫諸部前所未有的災禍」
「是不是蒙古人北遷一事?」
人群中有人問道,根特木爾點點頭,「就是此事,當下我驚異萬分,不過孫安達的大仇也不能不報,一邊是林中諸部的恩人,一邊是人多勢眾、不可力敵的喀爾喀三部,本汗當時就呆住了」
「沒想到此時那固穆卻說道,只要本汗不將他劫殺孫傳廓的事情泄漏出去,他會親自南下勸說車臣汗、土謝圖汗不要妄自將部族北遷,並誇大我等索倫諸部的人數和戰力,我當時本不欲搭理他,不過一看到綁在馬上瑟瑟發抖的紮根哈斯,一時又不忍,心想若是固穆不完成此事我自可將他的醜事宣揚出去,便答應了」
眾人這時都沉默了,那以後喀爾喀三部並沒有北遷,自然是固穆說服了車臣、土謝圖二汗。
「不過我還是提出了一個條件,那便是將紮根哈斯帶走,否則便魚死網破,固穆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了,後來本汗想把紮根哈斯送到大板升城,沒想到她說那裡還有孫安達的幾個妻妾,自己孤身一人回去了免不得受她們的欺負,於是便留在了阿拉爾部」
「於是你便娶了她?」,尼堪如今已經琢磨出一些味道來了,便出口問道,聲音里隱隱有嘲諷的味道。
「唉!」,根特木爾長嘆一聲,「過了幾個月,我的嫡福晉病故,我見紮根哈斯孤身一人著實不方便,便欲娶她為繼室,相詢過後她也同意了,這才有了小根特木爾」
尼堪心裡一震,自己這幅身體便是那個女人帶來的,而小根特木爾從血緣上來說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不過如今根特木爾親自跑到尼布楚,肯定不是為了攀親來的。
「而你!」,尼堪正沉浸在思索之中,根特木爾卻又開口了,「正是孫傳廓孫安達留在林中唯一的骨血!這把銀鎖便是明證,上面還有你的漢名!」
一時人群「嘩」的一聲嚷開了,眾人的目光都盯著尼堪。
根特木爾盯著尼堪,良久才悠悠地說道:「其實我在阿吉得了龍鳳胎的時候便有所懷疑,蘇麗爾懷胎時肚子並不出懷,完全不像有兩個娃娃的樣子,不過世事難料,本汗也不敢多做懷疑,等你長到十歲時,正好與本汗一同南下」
「本汗一見之下便明了了,你長得既不像阿吉,也不像蘇麗爾,倒是與秀麗有幾分相像,那是我便知曉估計是阿吉在無意中救了你,又不想聲張,便對外冒稱你是蘇麗爾的孩子,我說的對不對,墨爾根?」
(秀麗,尼堪親生母親的漢名,叫李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