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俘虜的新生活(上)(2/2)
在建奴刀劍的淫威下,像張大根這樣的農戶根本就無能為力,只得一路屈辱地跟著北上,一路上,張大根親眼見到有一千多人凍死、病倒在路上,都被建奴扔到了灤河裡。
正在忐忑各自的前途時,沒想到又有一夥更加兇惡的蠻夷將他們搶走了。
這伙蠻夷與建奴完全不一樣,接受他們後立即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套毛皮製作的衣服,北上時每日也還有兩餐可吃。
抵達呼倫城之後,大汗不僅讓他們夫妻團聚,還給他們分到了極好的地方,在張大根的眼裡,楚庫河流域兩岸土地肥沃的程度比京畿一帶不知強出多少倍,估計撒下種子就能有收穫。
不但如此,大汗還為他們每一戶發放了農具、種子、被服、日常用具等物,每人還分了一公一母兩頭牛、一公一母兩匹馬、二十隻羊,聽說明年這個時候還有豬仔、雞仔過來。
而他們需要為大汗付出僅僅是頭三年三成的收穫,從第四年開始便是兩的稅賦,不過家裡多餘的糧食要賣給官府。
這樣好的官府打哪兒去找?
如今的張大根夫婦已經漸漸忘記了老娘和兒女的慘狀了,依照兩人依舊年輕的架勢,再生一窩也不成問題,好日子指日可待。
唯一的缺點是,此地實在太冷,聽說冬季長達半年,不過楚庫河附近森林茂密,柴禾充足,冬季還是能熬過去的。
聽說那位年輕的大汗原本是一個被蠻夷收養的漢人之子,難怪他們對待自己如此之好,到底是有著漢人的血脈。
今天恰好是張大根家最後幾畝完成播種的日子,聽說一旦到了春季,楚庫河也會泛濫成災,張大根決定明天一早便編制大量的草袋子,裝填泥土石塊後放在自家田地附近,以便阻攔肆掠的洪水。
「娘子,天色不早了,趕緊歇息吧,眼下我等一戶人家只有區區兩人,可得趕緊生娃了」
「死漢子,成日裡想著那事,一旦有了身孕,秋收時你一人下地收割?」
「呵呵,一人便一人,又不是沒有幹過,你就趕緊過來吧」
……
楚庫河邊上一間間木屋裡的昏暗的油燈漸漸地都滅了,河水兩岸響起了歡快的聲音。
春天來了,秋天還會遠嗎?
……
尼布楚大草原東端,原墨爾迪勒部的牧地,如今卻修建了一座木寨。
木寨里住著被尼堪解救出來的三百多戶被建奴從大運河上擄過來的船工,加上分過來的五百以前建奴的阿哈奴才。
八百個船工,都住在木寨里。
石勒喀河的北岸已經修起了十個船塢,大小各半。
在木寨的主間,坐著一個少年,在他的對面卻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
王文慧,一個今年才十七歲的小太監,不,他還稱不上太監,按照明國的規矩,他只能稱少監,饒是如此,這也非常了不得。
明國的內官,從剛進宮時只能當典簿、長隨、奉御,如果表現良好,方能被升遷為監丞,監丞再往上升是少監,少監的頂頭上司才是聞名遐邇的太監。
一般人混到四十歲才能升到少監,太監,那可是內官的巔峰。
王文慧職銜的全稱是「乾清宮打卯牌子忠勇營御馬監麾下總理通州漕務少監」,也就是說他是御馬監派到通州督辦漕糧、船務的少監,他的頂頭上司便是御馬監的太監之一的陶文。
王文慧以區區十七歲年紀便能主持通州這處京畿重地的漕務,除了人緣不錯,深得上司賞識外,靠得卻是真本事。
王文慧本事就是通州人,一家子也靠著大運河上的船隻過日子,對於漕船的虛實、漕糧的優劣、攜私夾帶之事門清。
通州也有造船、修船的地方,於是從河西務、香河、通州這一帶漕運事務,包括漕糧進出、軍械出入、官船/民船管理、造船修船諸事務都是由王文慧在打理——雖然也有戶部的官員,不過誰叫王文慧是內官,「代天子巡守」呢?
按說以王文慧的背景,很快升上太監,被派到九邊某一處要地做監軍,或派到某一處礦場做礦監那是指日可待,沒想到來了建奴。
坐在王文慧對面的那人卻是通州船坊的一個老工匠,世代在通州為匠,匠籍靠原本屬於兵部,專門建造兵船的,不過隨著承平日久,老工匠的匠籍又轉到了工部下面。
楊春,是老工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