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密信(下)(2/2)
陳紹宗。
前文說過,陳紹宗、連得成是耿仲明手下的兩位親信大將,都是一起在遼東挖過礦的老兄弟,還一起在毛文龍的麾下奇襲過鎮江堡。
此人現在金州南關擔任守將,按說南關前面不遠處就是旅順堡,如此重要的位置鎮守將領應該須臾離開不得才是,但陳紹宗還是來了。
他是代表耿仲明來領糧草的,說起來也奇怪,像孔有德、劉之源的糧草都在年前辦理清楚了,辦理糧草的人現在估計都在家裡過年了,就是耿仲明的糧草一直拖到現在,在大年來臨之前才堪堪辦理完畢。
陳紹宗自是憋了一肚子火,不過他能受耿仲明這個笑面虎重用,城府是少不了的,於是他就在遼陽呆了下來,除夕之夜時他還堂而皇之拜見了洪承疇,根本不理會代善的。
代善接到他兒子滿達海的情報後也是有些納悶,「按說以耿仲明現在的處境,應該老老實實做人才是,怎地他的手下如此囂張?」
剋扣糧草的事情倒不是他幹的,他也沒工夫管這許多閒事,都是他的四兒子瓦克達乾的,他得知之後,既沒有生氣,也沒有高興,只是對瓦克達說了一句話。
「也好,那廝麾下原本有一萬人馬,宋國輔、石明雄叛逃後只剩下七千,七千人馬,別說拿下旅順堡了,就算拿下東邊的小堡也不容易,他如今有氣,正好考察一下,他在我大清是王爺,不可能回到明國,投降夏國?不大可能,聽說尼堪那廝立國時,除了自己的親戚,連朱克圖這樣的大將也就封了一個二等候,耿仲明?呵呵……」
於是,陳紹宗拜訪洪承疇的事便這樣按下來了。
洪承疇府邸。
論其年紀,洪承疇比祖大壽小很多,不過他依舊坐在首位,若是在原本的歷史上,打死他也不會與祖大壽往來的,不過如今風雲突變,眼瞅著這大清本是一幅「睥睨天下,不可戰勝」的模樣,沒想到北邊還有更強大的夏國。
於是,像洪承疇這樣的老狐狸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聽說在京城抓了一個夏國的細作?」
這件事如今在遼東已經是滿城風雨了,不過在酒過三巡之後,洪承疇依舊將這個話題拋了出來,似乎他完全不知曉此事一樣。
祖大壽聽了一愣,他倒是有一些話要講,不過最終只是囁嚅了幾下,並沒有開口。
這時,像夏舒這樣的「口沒遮攔」的人物在了幾杯酒下肚之後自然沒遮攔起來。
「洪大人,舅父,此事小的倒是略知一二」
「哦?」
「呵呵,說是那大夏國的細作在我國境內聯絡了一批准備『反正』的文武官員,並有了周密的籌劃,名單、籌劃內容都寫在一封信里,由跟著范家商隊來的大夏國另外的探子帶回去,不知怎的,身在盛京的夏國探子卻暴露了」
「於是我大清趕緊出動兵馬去追截那商隊,皇上」,說到這裡,所有的人趕緊向北方拱了拱手,「派了精兵強將去追趕,天佑我大清,竟將那裝著密信的盒子奪了回來」
「還有嗎?」
夏舒攤攤手,「沒了」
「那你的父親為何調到京城,他一個武官,能做好那兵部右侍郎嗎?」
「誰說不是呢」,夏舒借著酒勁兒拍了一下桌子,半晌他才醒悟過來,「你等的意思,家父的調任與那盒子有關係?」
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最後還是洪承疇說道:「怎麼會呢,汝父對大清忠心耿耿,正是聖眷濃厚之時,不要想多了,汝父調到兵部也好,出將入相嘛」
「是嗎?」,夏舒一時有些蒙了。
夏舒很快就喝醉了,被自己的家丁扶回去了,而洪承疇、祖大壽等人卻繼續盤桓了許久。
當天晚上,代善便收到了訊報,當晚在洪承疇房間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報導了他那裡。
「真的只有夏舒那廝說過?」
「是的,主子」
回答的是一位在洪承疇府里伺候的小廝。
代善閉上了眼睛,半晌才睜開,他先是擺擺手讓那人退下了,接著朝門外喊了一聲,「筆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