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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總攻前夕(一)天草四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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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堪逐漸恢復了冷靜。

首先,目前瀚海國的第一大敵還是緊鄰的清國,在自己總人口還沒有過百萬的情形下再樹一個大敵肯定不划算。

其次,濟州島立足之基便是朝日貿易,若是少了這一環,單憑瀚海國、朝鮮、大明的貿易,完全無法彌補缺少日本的損失。

最後,就算要幫助島原城的起義軍,還得以濟州島為據點,而自從兵敗天津後,濟州島的兵力雖然慢慢恢復了,但還是只有五千之數,濟州的水師依然是最強大的地方,不過單憑水師是無法擊敗日本人的。

此時,在德川家光小的時候就在他身邊的伺候、後來成為六人眾之一的老中松平信綱的領導下,攻破島原城並屠城是遲早的事。

具體時間倒是很清楚。

1638年2月28日,尼堪能記得這個,還得歸功於這個島原城版的「2.28事件」。

二月份的最後一日。

松平信綱總攻的時間。

不過,眼巴巴看著德川家光平定島原、天草的起義,順利進入鎖國時代也不是一個事。

作為後世穿越過來的人,肯定得做點什麼。

……

二月二十七日。

雲仙岳東麓,島原城。

在兩艘荷蘭武裝商船「佩登號」、「德波爾」號連續向城池發射了幾百枚炮彈後,總攻的時機已經到來了。

圍城大將松平信綱打的主意也很賊。

你等不是信奉天主教嗎?讓同為天主教徒(在日本人眼裡,什麼天主教、新教都差不多,他們哪裡分得清這個,何況荷蘭人向他們投誠做的承諾也是「永不傳教」,而不是其它的)攻擊你,這個「上帝」還可信嗎?

意圖動搖城裡信徒的信念。

加上城池陸上、海上都封鎖得死死的,幾萬人的糧食早就吃緊了,按照從城裡熬不住偷偷跑出來的農戶的供述,如今只能保證那幾千武士每日有一頓飯吃,剩下的都等著餓死。

而荷蘭人的炮轟確實給起義軍造成了打擊,**、切腹自殺的人也多了起來。

在長崎的松平信綱得知後大喜。

城裡的叛軍戰鬥力還是相當可觀的,特別是那幾千武士出身的教徒,否則也不會讓第一任圍城指揮官板倉重昌敗死城下。

島原城,一座尚未修建完畢的城池。

島原、天草,這兩年都是大旱,不過藩主對於收繳貢米都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

九州島,面積也就比台灣略大一些,還分成了九國,小藩無數,不算小藩,福岡、熊本、佐賀、薩摩四大強藩的石高加起來便超過了200萬石。

諸位,九州島並不是平原多的地方,大塊的平地加起來也就兩百多萬畝,卻要繳納超過兩百萬石的石高,此地農民的悽慘狀況就可想而知了。

大旱以後還要按照定例繳納貢米,這就是要將農戶往絕路上逼了。

而遠在佐賀以北、靠近朝鮮方向的唐津藩藩主板倉勝家卻是島原這塊隔了好幾個藩國的領主。

這幾年,在板倉勝家的威逼下,饑寒交迫的農戶還要為板倉勝家建設島原新城,結果城池尚未建好,大起義便發生了。

不過幸好城牆以及板倉家的糧倉、器物房提前建好了,倒是方便了起義軍的頭頭腦腦們有個地方歇息。

島原城,本丸,一座典型的日式建築。

「引我麻布被,著我連襠衣,

盡襲吾所有,夜猶逞斯威,

視我更貧者,若何其苦淒,

父母忍膚凍,妻子相啼飢」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在如此淒風苦雨的局面下,本丸的內廳卻傳來絲竹之音,更有同聲吟唱和歌的聲音。

內廳里,尚有幾人伴隨著吟唱舞著倭刀。

主坐上,一個留著月代頭的十六七歲少年有些麻木地看著這些。

內廳的兩側,則是幾十名席地而坐的武士,看得出,這些武士都是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不過臉上卻都流露出一副慨然果決之意。

那少年便是島原、天草兩地教徒、農戶「大起義」的領袖天草四郎,一個天主教徒,他年紀輕輕便能坐上如此「高位」,自然不是因為他精通教義,也不是因為他是名門之後,而是出自幾十年前一個西夷傳教士的一句話。

「25年後當出現一位天童,是上帝再世,精通教義,諳魔法,他一定會拯救你們」,後來出現了一個人,他就是天草島小西家武士益田好次的兒子四郎時貞,年方16歲。

類似於轉世靈通的身份才是天草四郎被眾人擁戴的最主要原因。

今日天草四郎等人能有閒心聚在一起吟唱和歌、寄情劍道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城裡的糧食完全吃完了,就算城外的松平信綱不發動攻擊,他們也支撐不住了。

一抹濃濃地的慷慨辭世、訣別的氛圍。

而劍道、和歌,是時下日本人最鍾情的兩種嗜好,在整個江戶時代更是深深融入到日本武士的血液里。

當然了,卑賤的農戶是沒有這種愛好的,更為下賤的蝦夷人也不配有這種愛好,這依然是武士階層的的專利。

「執笞里長來,逼叱聲咆哮,

曾是不相恤,胡然世人道。」

一首來自日本「杜甫」、著名的和歌作者山下憶良的「貧窮問答歌」吟唱完畢了,音樂也停了下來,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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