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雙料家臣(二)出羽國,奧羽山,秋田古道(1/2)
柳川靜雲又恢復了日本武士的打扮。
一身黑色的武士服,醜陋的月代頭,腰裡挎著兩把倭刀,赤著腳,就這樣迎風站在關船的船頭。
按照尼堪的叮囑,他的第一站需要到陸奧國的弘前藩去,弘前藩,也就是後世的弘前市,位居本州島西北端,靠近北海道。
抵近出羽國時,柳川靜雲並沒有直接去毗鄰弘前藩的碼頭,而是將船隻停靠在從奧羽山上向西流入大海的出羽水的河口。
作為有名的武士,柳川靜雲自然不乏朋友。
出羽國,奧羽山,北秋田古道,他有一位師弟。
初春時分,西南風開始吹拂,他從宇久島抵達出羽國秋田藩的能代碼頭只花了半個月(兩千多里路)。
能代位於秋田藩的北部,再往北就是面積達一萬平方公里的奧羽山,這裡,有一條蝦夷人踩出來的古道直通弘前藩,長度約莫一百里。
眼下,古道上的櫻花正是絢爛的時候,高山、流水、櫻花,作為劍道的傳人,柳川靜雲也是十分嚮往的。
此時,由於幕府的特意封鎖,長崎之戰的消息並沒有傳到遙遠的陸奧、出羽一帶。
能代碼頭秋田藩的管事見是五島藩過來的的船隻,也是十分詫異,與五島藩相比,作為日本北部最大、最好的稻米產地所在,秋田藩的人打心底還是瞧不上五島藩的。
不過,能擁有這麼大的關船的,不是五島藩的藩主,便是他的親近家臣,雖然是「化外」小藩,也不好得罪。
果然,柳川靜雲的名牒上寫著五島藩家臣的職位,管事循例索要了停泊費後便放柳川靜雲一行下來了。
柳川靜雲只帶了兩個同樣出身切支丹教徒的的少年,都只是十六七歲的模樣,如今都拜在他的門下修習劍道,算是他的弟子。
三人攜帶了炊具、大米、酸菜,從能代碼頭下來後便一路東行,十日後才抵達秋田古道的南入口。
三人在南出口附近的大館做了一些補給後便背著包裹踏入了古道。
一踏入古道,柳川靜雲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他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不過當他靜下心來觀察時又一無所獲。
「難道是忍者?」
不過自己在秋田這麼遠的地方並沒有仇家,他一開始似乎忘記了來秋田古道是賞玩櫻花,參悟劍道,教授弟子的,在頭先的二十里路都是全神貫注、高度緊張的。
此時已經來到了大山的深處,離他少年時向一位高人學習劍道的地方也不遠了,他漸漸放鬆下來,一路走,一路細心的賞玩,一路用山泉、野菜烹飪食物,一路教授弟子,這心情逐漸又好了起來。
不多時,他從古道轉入一條小道,小道的不遠處便是一處瀑布,冬日的積雪融化後,瀑布正是蔚為壯觀之時,配著左近的櫻花,景色煞是喜人。
柳川靜雲大喜,當即就在瀑布面前舞了一會兒「刀之祭」。
柳川靜雲本來是修習雙刀流的(鄭芝龍在日本學的也是這個流派),不過他在「一刀流」上也不遑多讓,他先是舞了一會兒「一刀流」,接著耍起了「雙刀流」。
舞到興致最濃處,刀影、瀑布、櫻花、遠處山頂的雪花交相呼應,不遠處觀看的兩個弟子不禁大呼過癮。
而舞刀之人卻在想著:「文慧,你還好嗎?」
又想到自己低調娶過門的那巴爾達奇的妹妹,這內心不禁一陣愧疚,按照此時日本的傳統,對於像滿清這樣的政權,那是十分看不起的,在他們眼裡,那可是妥妥的「蠻夷」,就如同蝦夷人一樣。
對蠻夷的鄙視,那可是融在日本上層階級的血液里,否則歷任幕府將軍就不會掛著一個「征夷大將軍」的名號了。
故此,滿清再是戰力強橫,他們也是瞧不上的,而在滿清之北的瀚海國更不在他們眼裡,不過在見識了瀚海國的士兵和民眾,特別是見到了尼堪本人後,像柳川靜雲這樣的人逐漸放下了自己心裡那份傲氣——雖然他是漢人之後。
想到尼堪的種種行徑,柳川靜雲由衷地佩服。
「安士桃山時代三傑之首的豐臣太閤也比不上啊」
舞著舞著,柳川靜雲突然停止了遐想,雙刀的招式愈發嚴密起來。
不多時,只見其中一把倭刀突然脫手,直奔他右面三丈多遠的一處灌木叢而去。
「咣當!」
倭刀似乎擊中了一枚鐵質的物件兒,電光火石間,柳川靜雲雙手握著另一把倭刀撲到了灌木叢面前。
只見一個農夫打扮的瘦小漢子從灌木叢里跳了出來,那人戴著一頂此時日本鄉下常見的斗笠,面容隱藏在斗笠里,一身灰色麻布短裝,手裡拎著的也是一柄鋤頭。
剛才被柳川靜雲擊落在地的也是一柄鐮刀,不過那鐮刀上帶著繩索,一看就是兩用的。
倭刀對付鋤頭,按說柳川靜雲應該很快拿下那人,不過此人與他接戰後便漸漸退到叢林裡,一到林子裡,那人似乎如魚得水,就憑著著一把鋤頭、一柄菜刀依託著林子裡的石頭、樹木、土包等物與九州劍道名家柳川靜雲打得難分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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