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河套風雲(上)賀蘭山缺(2/2)
雙方的距離其實不遠,不過楊庭棟有望遠鏡,對面那人卻是肉眼,楊庭棟能清清楚楚看見對面那人,那人卻看不見自己。
這人楊庭棟認識。
以前楊庭棟在靖虜衛(靖遠縣)放牧時,膽子也是特別的大,經常一個人獨自越過邊牆到賀蘭山附近打獵,當然了,打獵只是一個藉口,去賀蘭山以西的吉蘭泰鹽池偷鹽才是正經。
就在賀蘭山與吉蘭泰之間,他與少年相遇了,交流過後,才知曉雙方用了同樣的藉口,幹著同樣的的事情。
趙良棟,是那少年的名字,比楊庭棟小兩歲,鎮遠關附近的軍戶子弟。
楊庭棟能與趙良棟熟悉,自然是因為雙方都有一身家傳的武藝,還都會騎射。
沒多久,趙良棟便扛起了那頭最少有一百多斤的岩羊,頭也不回地下山去了,一百多斤的份量,趙良棟扛著卻絲毫沒有費力的模樣。
見趙良棟走遠了,楊庭棟也有些意興闌珊,他拍拍身上的塵土,又拍了拍手,也回去了。
五虎山是賀蘭山的北段,與動輒兩三千米高的賀蘭山相比,五虎山不僅地方小,還矮了許多,加上附近還有大量的牧草,故此,歷史上遊牧民族一旦盯上富饒的寧夏平原,多半會在此地設置基地,將隨行的牛羊放在此地,自己則輕騎快馬越過鎮遠關而入。
當然了,在南北走向的賀蘭山上,還有諸多東西走向的山口、峽谷可以通過,不過在那些地方山勢更高、地形更為陡峭,山東的官府多半也會設置關口防禦,相對來說,從鎮遠關附近突入是更好的選擇。
再說了,一旦到了冬季,鎮遠關附近就更是一馬平川,處處可渡。
所謂「踏破賀蘭山缺」,此之謂也。
其實,剛才楊庭棟拍手時,正在下山的、生性警惕的趙良棟也聽到了,不過他並沒有回過頭來,而是在想著,「他們如此大的動靜多半是要對著寧夏鎮來的,這樣的話,鎮遠關的千總大人想讓我去給他做家丁的事情就得仔細考量一下了」
又想到,「聽說那靖虜衛的偷鹽賊楊庭棟如今已是對面國度的大人物了,人家只比自己大兩歲而已,可如今……,不過千總大人的家丁也很威風,每月五兩銀子不說,全套披掛、膳食也相當不錯,在本地人眼裡那就是了不得的的存在了,自己該如何決定?」
那邊,將來的,滿清河西四漢將之一的趙良棟還在為是否做邊關千總的家丁而躊躇,哦,他已經沒有可能做「河西四漢將」了,這邊,牧戶出身的的楊庭棟拍拍手後大踏步地、頭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在他的心目中,趙良棟這樣的人自然是人才,不過如今大夏帝國一切皆有規制、法度,就拿豐州(巴彥淖爾)的五原騎兵學校來說,大多數都是漢人牧戶子弟,原本就練過騎射,進入學校之後除了讀書識字還學會了使用火槍,還系統地學習了騎兵的戰術,每年有近千人畢業,這一千人中,就算只有一兩個像趙良棟那樣的也不得了了。
山下,來自工部的官員以及山南省高官兼豐州知州的李開富正在那裡指揮工地的建設,此地建成之後暫時劃歸豐州管理。
按照樞密院、政務院的規劃,此地將來既是前進的基地,又是扼控賀蘭山北麓的重鎮,周邊的牧場包括河對面後世烏海市的地方,都劃歸此地管轄,土地雖然貧瘠荒蕪,不過露出地面的灌木和野草,養活幾百戶牧戶還是可以的。
更何況,這裡的煤鐵豐富,按照帝國那個「天縱之才」、「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可恥穿越者尼堪的說法,「此地極富無煙煤,可以作為上好煤炭基地」,故此,工部的人是按照一個產業區來規劃此地的。
此地除了煤鐵資源外,還有大量優質的黏土,加上賀蘭山本來就盛產的石灰石,簡直就是一個天賜的產業基地。
於是,自從楊庭棟的騎兵旅在一月份組建完畢後,在他的護送下,工部、山南省、豐州三地的大小官員、工匠大約千人都來到了此地。
另外,除了煤鐵等物,此地的環境與地中海也很像,種植棉花和葡萄也不錯,這不,戶部所轄的農田水利司官員正帶著幾個從南西伯利亞帶來的布哈拉農戶正在黃河附近尋摸著,計劃找一處能同時種植棉花與葡萄的地方。
後世烏斯太鎮所在,上空黑煙滾滾,下馬的磚瓦廠、水泥作坊一溜排開了十幾個。
地上,一座方圓約莫六里的城池正在處理地基。
五虎山上,則是一座巨大的軍營。
再過幾日,黃河就要解凍了,楊庭棟在此地留下了五百騎,帶著剩下的兩千五百騎越過封凍的黃河冰面來到了東岸。
到了東岸後,沿著賀蘭山在東岸部分南端的缺口徑直向東,便是廣袤的烏蘭布和沙漠,穿越這片死亡地帶後就可抵達鄂爾多斯部落的核心地帶——烏拉木倫河流域,那裡,當今國丈,原鄂倫春柯爾特伊爾部落的哈拉達、理藩院總理(北院)烏力吉正在那裡盤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