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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北緯42度(三)驚濤駭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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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現在從室蘭出發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根據船上航海鍾測定的船速,在順風順水的情形下,他們一天一夜能航行一百五十里左右,此時正在大海的正中!

說是半年,實際上那是西班牙的大帆船從馬尼拉出發直到阿卡普爾科的時間,若是從室蘭出發,實際上四個月便到了。

兩個月的時間,船隊正好在室蘭與目的地瀛洲大陸的中間位置,從室蘭一直到美洲大陸,中間幾乎沒有任何陸地,完全是一片幽藍夾雜白色(浪花)的單調景色,此時想要躲避颶風完全沒有可能——但離開了這條航線更是險象環生。

於是,船隊上下都是戒備,準備迎接出海以後第一場暴風雨的襲擊。

沒想到此時意外發生了,似乎是見到了海面上突然湧現的那些海獸,本來快要好了的王二瓜突然狂性大發,他掏出了隨身攜帶的一把小刀,猛地刺向陪在他身邊的張小石和另外一名緊緊跟著他的農民。

這兩人當場被他刺倒在地,接著他又刺傷了上來阻止他的一名龍天庭的士兵,還抄起一柄放在桅杆下面的斧子,準備砍斷綁在桅杆上的繩索。

千鈞一髮之時,船上的水兵將他擊倒了,並將他牢牢地綁了起來。

可惜,此時張小石和另外那名農民由於傷勢過重死了。

在接下來的那一日,船隊都籠罩在一片淒風苦雨里,一股濃濃的、不安的情緒也在不斷醞釀著、蔓延著。

還有一個流言也在小範圍里傳播著。

「這支船隊觸怒了海神,即將面臨劫難」

……

烏扎號上,牧仁、蘇納、孫秀濤楊承恩、龍天庭、、羅秀、沖虛子、韓承影匯集在船首艙室里,氣氛就如同此時海面上逐漸堆集的烏雲,那是相當壓抑。

「道長……」

牧仁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向沖虛子。

眼前這些事情不是簡單的用律法可以解決的,剛才羅秀已經按照祭祀河神的薩滿儀式在船上試過一次,原本是為了與海神溝通,以平息他的怒氣,不過似乎效果不大,羅秀最後只得說,「我們的儀式是針對河神的,與海神如何溝通還在摸索之中,於是……」。

在牧仁的眼裡,明國的道長雖不如林中的薩滿,不過終究聊勝於無。

「咳咳」,這幾日,同其它人一樣,沖虛子也失去了在甲板上遠眺大海的興趣,不過與別人窩在艙室里一語不發不同,他倒是在裡面打起了坐,時不時還突然睜開眼睛,有時閉著眼睛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倒是讓一旁的韓承影莫名其妙。

其實,這幾日,沖虛子正在思考出發前他與尼堪的一番對話,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認為尼堪雖然是貴為一國的大汗,還不足以與他談經論道。

此時,沖虛子自己已經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對儒釋道三教的看法。

他認為,儒、釋、道都是關於性命之學,但三教言性命之詳略是不同的。儒學為入世法,言性命,其詞微。五經之首《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弟子顏回而下無能窺其奧,直到子思始揭「天命之謂性」於《中庸》之首章。後世門人皆認為孔子罕言命,以為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

佛學為出世法,言性不言命;言性其詞密。菩薩之下無能得其解。故佛教徒皆說見性成佛,而「命學」為絕傳。

道教卻與儒釋不同,言性必言命,言命必言性。所以說,儒教之言性命,言其影,不言其形;佛教之言性命,以性為形,以命為影;道教之言性命,言其影,並言其形。

總言之,沖虛子認為性即是元神,命即是元炁。元神是鍊金丹之主人,元炁是長生之本,性功、命功都離不開心功。

如何修煉?先煉己,後循序修三關,人可以長生久視,也就是說,通過化炁、化神———性命雙修,人可返還先天而與道合一。

尼堪卻有卻有不同的看法。

「非也,本汗以為,所謂儒釋道三法,大可合三為一,也是一人安身立命之基。」

「儒者,關乎人與人之事,乃本身與他人如何相處之學也,所謂中庸,此之謂也」

「釋者,佛也,芸芸眾生,貪慾太多而無解脫之法,修習佛法便可減少貪慾,故此,釋者,實乃修身之法也」

「道者,關乎自然,山川河流、飛禽走獸、風雲雷電,云云總總,人者,如何與之相處?所謂道法自然,此之謂也,故此,道者,實乃養性之法也」

「故此,以儒立世,以佛修身,以道養性,果有成者,得道者也」

「不妨」,想到尼堪的話,沖虛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似乎有醍醐灌頂的味道,「茫茫大海,船隊雖眾,與這廣闊無垠之天地相比,終究是滄海一粟,凡夫俗子,尤其修為淺薄者,必定大愁悶、大恐懼,又沒有排解的法子,必定反常」

「我這就去各船隻與眾人傾談,但願能化解他們的煩悶……」

「大人!」

沖虛子的話音未落,門外闖進來一人,「大人,奧拉號上的種馬突然狂躁無比,亂踢亂咬,已經致死一匹騸馬!」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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