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尼古拉. 斛律金與屈出律.拔都(下)(1/2)
「慢!」
尤斯坦正要抽向羅繼志,帳篷里出來一人。
尤斯坦一見手裡的馬鞭不禁跌落了。
只見那人一身紅裝,皮膚白皙,胸脯高聳,正是斛律金的親娘,以前斛律金老爹從南邊的哈薩克人手裡買過來的高加索女奴,斛律金的老爹倒是有好幾個本族的夫人,可惜不是沒有生育,便是生下來不久便夭折了,倒是便宜了斛律金這位女奴之後,否則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斛律金做上部落比的大位的。
尤斯坦一見心中朝思暮想的正主兒到了,抽打羅繼志的心思早沒了,他下了馬,笑嘻嘻來到她的面前。
「哎喲,原來是嫂夫人,好久沒見了,怎麼還是像薩日朗那樣誘人?」
這話若是在沒有幾個小輩時說說沒什麼,草原上的人都比較直接,讚美、厭惡多半不會藏在心裡。
但這話聽在斛律金的耳朵里便是那麼刺耳,自從他當上斛律部的比後,尤斯坦這廝代表杜達耶夫來過幾次,每次看向自己娘親的眼色都很是「不善」,不過以前都是大帳里,如今竟然當著外人的面來這一套!
「咣」,斛律金將自己的彎刀抽了出來,那是一把他十五歲那年他老爹用兩匹駿馬從布哈拉商人那裡淘換來的大馬士革刀。
見此情形,尤斯坦知道自己有些過了,趕緊裝的一臉嚴肅。
「咳咳,杜達耶夫將軍有令!」
說到杜達耶夫,斛律金、拔都兩人也冷靜下來了。
他們可是見識過哥薩克騎兵的厲害的,他們都騎著高頭大馬,背著火銃,端著馬刀,有五百騎就能對付像他們這樣的一個部落,而且心狠手辣,原本這塔拉大草原有三十多個部族,如今只剩下十多個,其餘的都被杜達耶夫滅了族。
杜達耶夫此人目不識丁,乃是跟著葉爾馬克滅了庫楚汗的哥薩克的後代,他每滅掉一個小部族,都會將部落里的男丁全部殺死,部落首領則是剝皮抽筋,年輕女人和兒童則就近發賣。
他最近還被沙皇封了一個小爵位,正式進入貴族行列,正是熱心效忠的時候,他率領著的這兩千騎兵是俄羅斯在西伯利亞最大的一支力量,左近的秋明、托木斯克也依為強援,就連托博爾斯克總督也甚是倚重,說他是西伯利亞森林與大草原交界處的霸主也不為過。
目前作為「異教徒」,各部落每年需要向杜達耶夫繳納一成半牛羊,這還不算,每年還需要服兩個月的勞役,若是不想服役,就需要繳納另外一成半的牛羊馬匹,那就是三成的賦稅了。
俄羅斯人的服役,多半是為他們修建城堡、在河上架橋、修葺連接城堡的道路,服役的時間也多半在冬季,在這寒冷無比的西伯利亞,俄羅斯人可不像大夏國,對冬季參與勞作的人有周到的保護,還提供免費的食物。
在俄羅斯人那裡服役,馬匹、糧食、工具都是自帶的。
往往一個冬季下來,參加服役的牧民凍掉手腳鼻子耳朵的不在少數,俄羅斯人卻絲毫沒有補償的意思。
故此,部民大多願意繳納三成的賦稅。
三成,在草原上已經很沉重了,牧民需要用牛羊來交換食鹽、布匹、茶葉、鐵器等物,這需要不少的牛羊,還要自己食用,一年下來,能夠剩下來的牛羊也不會有多少。
故此,一聽說杜達耶夫又有新命令,包括斛律金母親在內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從今年開始,凡是不參加冬季勞役的,賦稅一律提高到五成!」
其實,這也是杜達耶夫為了壓服這兩個信仰景教的部落採取的「極限施壓」措施,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放棄景教,回到東正教的懷抱。
不過在信仰天方教的尤斯坦嘴裡,這項措施便成了塔拉大草原的「普遍措施」了,這也是他離間各部落與塔拉之間的關係,從而讓自己上下其手獲取好處的一貫做法。
「什麼?!」
年僅十五歲的拔都首先忍不住了,若是這樣的話,一年下來,部落里便只剩下牛犢子、馬駒子、羊羔子了,牧民們還活不活啊。
「可有文書?」
斛律金到底年長兩歲,他可不想就憑尤斯坦一面之詞就屈從了。
「自然有的」
說著,尤斯坦就從懷裡掏出來一卷東西。
在這個時代,在西伯利亞南面的大草原,突厥語是通行的語言,就連俄羅斯人在與他們溝通時,也是主動操著突厥語,書寫也是突厥文字。
那捲紙用一根紅色的絲帶扎著,靠近絲帶的附近有一個醒目的騎縫印章,那正是杜達耶夫慣常的做法。
斛律金自然明白這是真的,不過他有些想不明白杜達耶夫這樣「橫徵暴斂」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非得將草原上的牧民都逼反了不成?
「將軍為什麼這麼做?!」
聽到斛律金的質問,尤斯坦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走到斛律金面前,對著他的耳朵輕輕輕輕說道:「我們兩個部落幾百年都是在一起的,雖然信仰不同,不過一直以來都是唇齒相依,眼下倒是有一個法子能化解這個危難」
「什麼法子?」,斛律金警惕地看著他。
「尤斯坦部落與斛律部落合併,我收你為義子……」
說著,尤斯坦瞟了他母親一眼,回過頭來再看斛律金時不禁有些意味深長。
「休想!」
「那你等在冬日就得去林中修路!或者上繳五成的牛羊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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