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東方已曉(一)為了春耕的戰爭(2/2)
(「哈哈,越亂越好,」尼堪暗暗笑道)
在瀚海國、滿清在邊境線上重兵對峙、劍拔弩張之時,長春、吉林附近,具體來說,在白都訥(後世松原市)以南、長春-吉林一線以北,以第二松花江為中心的廣闊平原上,從山東遷過來的約莫四萬戶農戶正在緊張地進行春耕。
說到這些農戶,很不幸,事情比尼堪想像的還要嚴峻,原本聚集在山東的百萬難民最終抵達芝罘島的只有約莫三十萬,大部分人都病死、餓死、累死在半路,經過芝罘島、崆峒島兩島的隔離後,又減少了約莫十萬人。
最終通過東海、海參崴、興凱湖、寧古塔長途跋涉抵達長春、吉林的不過四萬戶、約二十萬人。
就是這二十萬人,幾乎將尼堪歷年的積蓄耗掉了一半,在今年秋收之前,耗費還將繼續,這也是凡事都有籌劃、積存的瀚海國才能做到,放到當今任意一家頭上,在一年多的時間裡轉移二十萬人都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戈仲文也在這些農戶之列。
原本以他的資歷和年齡,他是可以立即到長春新設的學校里去讀書的,不過經過了從烈火烹油到蕭瑟孤寂的幾年磨難後,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踏踏實實種地,今後耕讀傳家才是正經」
像他這樣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是不可能一個人成戶的,幸好從河間戈家還有其他人,他遇到了一隊戈家的遠方親戚,夫妻兩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在瀚海國官府的安排下,戈仲文進入此家,成了那對夫妻的養子。
長達兩年的跋涉,親人們一個個在他眼前死去,更有比他年齡小的被搶走吃掉屍骨無存,現在的戈仲文完全一改以往輕浮,動輒之乎者也的派頭了。
一整個冬季,在官府的指導下,戈仲文也參加了轟轟烈烈的「修行水利」大運動,在第二松花江以南、長春以北的廣袤地方疏浚河流,修建堰塘。
眼下,戈仲文正跟著那對夫妻在整理田地,等到四月份的時候,他們家五十畝地將有二十畝的水田種植水稻,聽說還是從倭國弄過來的稻種,經過瀚海國多年的的培育後如今完全可以在東北大平原上種植了。
還有三十畝種植小麥、粟米。
戈仲文這個村莊正好在黃龍府附近,如今叫農安縣,第二松花江的支流伊頓河(後世伊通河)穿越縣境而過,整個冬日,農安縣的新來農戶便是圍繞伊頓河及其支流進行的水利修葺。
「黃龍府?」
三月的農安縣依然寒冷,但已經能下地幹活了,熟讀史書的戈仲文跟著他義父在耙地——一頭牛挽著一架木身鐵齒的耙子在前面拉著,義父則掌著耙子。
戈仲文一邊學著,一邊想著,一想到此地竟然是前世岳王爺說過的,「直搗黃龍府,與諸君痛飲耳」之地,不禁有些恍惚。
他義父在前面趕著耙子,回頭一看,戈仲文傻乎乎地拖在後面發呆,不禁喊道:「想啥呢,你來試試」
戈仲文這才醒悟過來,趕緊跑過去,「父親恕罪,我這就試試」
「這娃兒,到底是讀書人出身,都是一家人了,恁地客氣」
等到四月初的時候,春暖花開之時,便可利用大大小小遍布於農安縣的幾百個堰塘開塘放水灌溉了,那時便可進行水稻的種植了。
一想到在這遙遠的「黃龍府」還能進行水稻種植,戈仲文又恍惚起來——要知道,就算是在大明京畿一帶也只有很少量的水稻種植。
「這瀚海國到底是一個什麼來頭?」
……
四月份,等到四萬戶新遷來的農戶將所有的莊稼全部種上了,尼堪突然將開魯、葉赫、官街堡附近的軍隊向後撤了,等到五月份,莊稼已經在雨水、堰塘的滋潤下茁壯成長時,三路軍隊都回到了原來的駐地。
東邊的恩索退守夾皮溝,中間的朱克圖、查克丹退守長春、吉林,西邊的蕭阿林、巴彥退守烏拉哈達。
尼堪的意圖到此時已經昭然若揭了,他如此興師動眾,目的只有一個,掩護新到的農戶完成春耕。
就算沒有蘇尼特部落的事,他還是會想到另外的藉口發動一場戰事的。
這在無論是明國那裡,還是清國那裡,都是無法想像的,但尼堪就是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