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虎墩兔、朱由檢,憤中、憤青(2/2)
……
大明,紫禁城,勤政殿,半夜。
只有一盞油燈擺在案台上,偌大的宮殿顯得空蕩蕩的,一位面色蒼白的年輕人正在檢閱著高達一尺、分了好幾堆的奏摺。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一位年紀比年輕人略大一些的太監捧著一碗肉粥過來了,「這是皇后親自下廚熬就的,陛下用完之後就歇息了吧」
原來此人便是大明皇帝朱由檢,只見他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臉上卻浮現出毅然的神色。
「肉粥?如今蟻賊蜂起,國庫空虛,朕不是說過了嗎?晚上煮一碗白粥即可!」
「可這是皇后親自……」
「……,罷了,拿過來吧」
朱由檢潦潦吃了幾口便把粥碗放下了,太監見了一陣心痛,又不敢再勸他,只得收拾碗筷準備出去。
「王承恩,去把曹化淳叫過來」
「是,陛下」
這大半夜的,能與皇帝一起守夜的,也只有當今的內官第一人,掌管東廠、御馬監、司禮監的大太監曹化淳還伺候在左右了,皇帝想與他人商議事情,也就是這位大太監了。
王承恩,這位在十一年後與他一起吊死在煤山的司禮監少監如今還沒有這個資格。
不多時,一位身材高大,約莫四十來歲的太監過來了。
「哎喲,我的皇上呃,這麼晚了您還在忙著,這讓我等奴才如何安心……」
曹化淳一進到大殿立即撲了上去,作勢就要將皇帝面前的奏摺全收了,朱由檢見他眼裡滿是淚水,知道他心疼自己,便笑道:「無妨,明日多睡一會就是了,你坐吧,朕有事問你」
「皇上,明日一早可是要與諸位大臣商議徹底剿滅流賊的事宜」
「哦?那也無妨,乾脆不睡了」
「……」
王承恩給曹化淳搬了一個凳子讓他坐下了。
「曹大伴,如今孫秀榮已經占據了以前虎墩兔的地盤,便與大明宣大邊境相接了,他是大明的北海衛世襲指揮使、奴兒干都司都指揮使,朕的寧北將軍,你看是不是要派一個監軍前去坐鎮?」
「啊?」,曹化淳一聽此言身軀一震,幾乎要從僅僅坐了小半個屁股的春凳上掉下來。
「皇上,此事奴才以為尚需從長計議」
「哦?你說說看」
「皇上,奴才是這麼想的啊,這孫秀榮雖然在我大明浩蕩天威之下歸附了,不過其麾下終究多是蠻夷之輩」
「蠻夷之輩更需要大明的煌煌教化!」
皇帝斬釘截鐵,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陛下,茲事體大,您還是在早朝時與重臣商議吧」
「不用了,白日裡朕已經同幾位學士商議過了,都沒什麼異議,朕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曹化淳心裡嘀咕了一下,「這索倫蠻子可是比建奴、韃奴更兇狠的存在,你讓我派出監軍,這不是難為我嗎?」
突然想到一人,他面色稍霽。
「陛下,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人選,此人出身武官世家,又自願入宮,飽讀詩書,時常以太史公、蘇武自詡,若是能將他派過去,倒是一樁美事」
「哦?」,沒想到內宮裡還有這樣的人,朱由檢一時也興奮起來,「是誰?速速說來」
「陛下,此人叫劉若愚,現今卻在孝陵充任淨軍」
「是他?」
朱由檢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一人,年約五十,一副文弱書生模樣,卻寫的一手好字,原本是宮裡少數在淨身前就文武雙全的人物,可惜被牽扯到魏忠賢謀逆大案發配到南京去了。
「太史公?蘇武?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奴才了解到,此人發配到南京後,暗自發奮,時時以司馬遷相比,正在籌劃編寫一部大作」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