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江淮風雲(八)(2/2)
蒙城東岸,一支大軍也在向北飛馳。
今年三十五歲的高傑騎在一匹高大白馬上,隨著戰馬快速奔馳,激起的陣風讓他頓時覺得大為快意。
高傑身材頎長,不過卻是挺拔有力的那種,面相白皙俊秀,稜角突出,上唇一抹短須,頜下卻半根毛也無。
這種打扮,在如今的大夏國倒是時新得很,不過在明國卻並不多見。
高傑身穿山紋甲,身後是一件紫色的披風,當戰馬飛馳之時,其身後的披風隨之揚起,將他身邊的大弓、大刀露了出來。
不錯,高傑的弓箭、大刀制式正是李自成親自確定的制式,大弓也是一石的力,以前,有資格用得上這樣的弓箭、大刀的,整個闖營不超過一百人,而他高傑,高英吾正是其中之一。
俊美的面容,翻山鷂子的諢號(狡黠、兇狠),超卓的武力,難怪李自成的老婆會跟著他跑了。
此時,高傑的左手握著馬鞭,右手卻拎著一桿長約一丈二尺的馬槊——這杆馬槊,原本是前陝西總兵賀一龍的兵器,聽說是花了一年時間才製成的,重十八斤,長達一尺的鋒刃全部是用鋼料打成,槊杆也是用上好的柞木經過繁複的工序製成的。
他的外甥,二十五歲的李本深統領著三千騎作為前鋒處在最前面,李本深的這三千騎包括高傑身邊的兩千騎是他高傑麾下最精銳的部隊,騎兵不是出自闖營三堵牆的勇士,便是賀一龍麾下勇悍的邊軍,還都是出自陝西、山西、甘肅、寧夏等地、打小便弓馬嫻熟之輩。
在他身後,長期追隨他的胡茂楨、李成棟各自帶著五千輕騎,可以說,他興平候的精華咸集於此,留在揚州府的全部是步軍,在高傑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對於高傑這樣的人來說,既沒有對戰建奴的機會,又沒有直接面對李自成精銳的機會,而瀚海軍的實力只是存在於傳說中——就像他在歷史上那樣,面對著即將南下的滿清大軍,他竟敢單獨北上歸德府、徐州一帶,準備一己之力阻攔清軍南下,故此,對著傳說中的瀚海軍,他並沒有絲毫畏懼。
當然了,通過蒙城浮橋來到渦河對岸,抄朱克圖的後路,也只是高傑的初步想法,在他心目中,就算在東岸驟然遇敵,以他的實力,別的不說,自保是足夠了。
不過,情況與他想像的有些不同。
當達春四千騎明晃晃的鎧甲、鋒刃在夜色的映照下閃出大片的亮光時,還是讓高傑吃了一驚,都說瀚海軍裝具驚人,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模樣,而他們的戰馬不用說也比明軍七拼八湊得來的要高大、齊整得多。
「轟!!!」
遠處的天邊又傳來一陣驚雷,經過大約三里路的奔襲,加上悶熱天氣的影響,達春的身上不用說已經濕透了,不過這陣雷聲讓他頓時清醒起來!
「虎……」
已經瞧見處在最前面的李本深騎隊了,那些騎兵身上也有參差不齊的甲冑,在馬上的身姿也很矯健,明顯是精銳,雷聲、敵人,讓飛龍騎全部忘卻了汗水和煩躁,全副身心回到了臨戰狀態!
隨著達春這一聲用索倫語喊出的「虎」,四千騎也跟著喊了起來,隨即就像商量好了似的,飛速將馬鞭插在腰間,左手將能三連發的短銃拔了出來,而右手的虎槍猛地向後一帶!
「砰……」
戰場上出現了瀚海軍熟悉、喜歡的硝煙味,一陣來自內心深處、濃濃的殺意,已經代替了剛才李本深騎隊扔過來的短斧、骨朵等物帶來的短暫的慌亂。
李本深在驟然遇敵時,也下意識地將自己的三千騎分成了三撥,準備以慣常的三堵牆戰術迎戰,這一招,他在江北屢試不爽,以前在揚州府時,高傑部曾與黃得功部產生衝突,他這個戰術不但抵住了黃維明家丁隊的衝擊,隱隱還有反擊的機會。
單論戰力,高傑的這五千騎還在黃得功之上!
所謂三堵牆,大約是這樣的,能進入三堵牆戰術的騎兵,都是從普通騎兵里挑選的,還是能夠三次以上的騎戰中倖存下來的人,而進入高傑的這五千騎後,又在三次騎戰中倖存下來的處於戰時陣型的最後,兩次的位於中間,一次或者剛加入的處在最前面。
這是李自成的創意,張獻忠也有類似的戰術,不過規矩不大一樣罷了,在這樣的機制下,幾次大戰之後留下來的必定是精銳,而在以前的流賊隊伍里,能進入三堵牆戰術的,不僅能優先成親,優先提拔,搶劫得來的錢財、糧食還能優先得賞。
這在流賊隊伍里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故此,凡是加入到流賊隊伍里的騎兵,無一不趨之若鶩。
在這樣的機制下,就算李自成最後只剩下十八騎,依然是一顆砸不爛,煮不熟,蒸不透的銅豌豆!
加入明軍後,高傑繼承了這一戰法,加上邊軍的訓練、戰法,單論戰力,如今的高傑部確實在四鎮首屈一指,就算是步軍也是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