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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立陶宛省(1)奇怪的教堂、奇怪的懺悔(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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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裡的孩子們還是需要吃飯,五畝地的黑麥出產太少,根本餵不飽他們,都是靠我老婆在每次幫廚後偷偷藏一些食物回來給他們加餐,就是這樣,我有八個孩子,活下來的只有三個」

「眼下好了,我家分了五十畝土地,按照現任官府的說法,除了亞麻、甜菜、蔬菜,剩下來的田地頭一茬都要種上黑麥,說是可以維持土地的肥力,冬季可以再種植小麥,屆時小麥的產量會比以前高出許多」

「今年我家的黑麥除了上繳稅賦,多出來的根本吃不完,在城裡賣掉一些後在家裡添置了一些牲畜和家私,眼看著這生活就要大好起來,這種光景可不是以前能比的,但還是有一事讓我糾結得很」

「說吧,上帝一直與你同在」

「以前的老爺,實際上就是亞努什老爺親近的僕人,亞努什老爺在立陶宛實際上就是國王,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但維爾紐斯周圍幾萬畝田地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他的馬夫到了鄉下最少也是一個莊園主,管著像我這樣的農戶上百戶」

「在立陶宛,聽人說,一共有大小城堡三百多個,其中有一百八十個亞努什老爺的,替他看管莊園的並不都是騎士出身,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僕從出身,大夏國接管維爾紐斯後,我以前的老爺也成了像我這樣的普通農戶,前不久我遇到了他,他說的一些話我雖然有些排斥,但總覺得有些道理,既然來懺悔了,我不得不將它一切說出來」

「哦?」

「是這樣的,查魯斯老爺以前是亞努什管家的馬夫,而管家是亞努什老爺情婦的弟弟,管家以前掌管著維爾紐斯附近的特拉凱城,管家的馬夫年紀打了之後便被打發到這裡擔任莊園主」

「我的疑惑有兩個,一個是前不久見到此人後他說的話,一個就是按照您剛才的說法,只要心中有上帝,時刻按照教義行事,最終還是會上天堂的,在那之前,上帝是樂於見到他可憐的信徒過上好日子的,於是這問題就來了,按照教會以前的說法,信徒要安於現狀,勤於祈禱,死後自然會上天堂,但人終究要活上個幾十年,這幾十年全部靠祈禱支撐著也不行,總要面對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這些俗務,但同樣是農戶出身的人,為何攀上了老爺們,甚至是老爺們的僕役們就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在之前,一直有一個未曾講開的話在立陶宛流傳,說什麼亞努什老爺就是僅次於上帝的存在,他就是立陶宛當世的大聖人,接近他就是間接接近上帝,於是接近他或他僕從者都過上了好日子」

「那結果呢?」

「結果?這些人雖然失去了更多的土地,但終究還是像我等一樣分到了土地,雖然需要自己耕種,但說起來並沒有失去什麼」

「不!他們失去了安寧,你想啊,原本認為亞努什僅次於上帝的存在,並通過接近他獲得了大量的好處,但現在都失去了,或者部分失去了,在他們腦海里肯定會對亞努什是聖人這件事產生疑問,進而對自己以前的信仰產生疑問」

「這樣的話,他們內心如何安定?對了,那人說了什麼?」

「嗯……,他說,他說……」

「他是不是說大夏國是不信仰上帝的?是一個可怕的國度?」

小洞外再次出現了聲響,半晌,急促的立陶宛語才再次響起:「請原諒我,無所不知的神父,他確實是這樣說的」

「他既然告訴你這些,隨後有什麼舉動?」

「那倒沒有,我現在想起來了,他不過是在發泄心中的抱怨罷了,說完這些後還是老老實實去收割黑麥去了」

「告訴你吧,這樣的人內心最不安定,已經處於被上帝拋棄的邊緣,好了,我回到你剛才那個問題」

「上帝,在不同的時代是以不同的面目出現的,打個比方,在立陶宛,一千年前,有上帝嗎?沒有,那時你們信奉的還是眾神,難道那時候上帝就不存在?自然不是的,上帝在等待他的聖子,直到耶穌出現」

「但耶穌的見識也是有限的,他發現了上帝的存在,撰寫了聖經,宣揚了聖教,單憑這一點,他就是僅次於上帝的存在,但你也知道,自從聖教誕生以來,出現了眾多的教派,哪一種是最接近上帝真實想法的存在?別的不說,前不久在歐洲,在立陶宛,幾大勢力,有天主教,有新教,也有東正教,都宣稱代表著上帝的正統,但都在立陶宛大打出手」

「被他們殺死的難道不是上帝的信徒?難道就命中注定要下地獄?並不是,這是上帝對人間最大的考驗,我相信,現在的立陶宛信奉的教義是最接近上帝真實想法的存在,生活在立陶宛的人要感到幸運,因為他們離上帝最近」

「你想啊,在聖經里,天堂是一個沒有戰爭,沒有仇殺,到處都是奶與蜜的地方,別的不說,立陶宛的旁邊的明斯克你可能聽說過,最近十年可有戰爭發生,到現在他們哪一日沒有奶與蜜享用?」

「神父,您的意思是大夏國的人都是接近位於天堂的存在?」

「差不多,對於天堂,每個人的感受都不一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大夏國治下的人世間是最接近天堂的存在,記住,只有熟悉天堂生活的人才會在真正的天堂過得更好」

「但那人說的話?」

「上帝無處不在,對於人世間來說,他也有可能以某人的面目出現,對於這樣的人來說,上帝當然不存在,因為他就是上帝」

「啊?」

「撲通」,外面小黑屋的尤尼斯這一次跪倒在地。

裡面大黑屋的戈仲文卻將額頭上的汗摔了一把,暗道:「陛下啊,就因為你一句話,可讓我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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