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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北京,北京(6)委員會(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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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節點點頭,正要讓李延庚先說,又想道:「牧仁曾經在瀛洲擔任了五年時間總督,恐怕更有發言權」,於是便說道:「牧大人,還是由您起個頭吧,老夫是這麼想的,想要實現陛下在詔書里所說的『協助皇帝處理大都護府重要事宜』,恐怕要先了解各處總督府平日是如何辦公的」

牧仁倒是沒有謙虛,他說道:「以前並沒有一定之規,在我的任期最後一年才最終定下了規矩,那時候,不光是瀛洲,還有了安西的部分區域。是這樣的,以北美洲為例,自從開通蒸汽航線後,亞洲、北美洲往返最快兩個月,最慢也要三個月,由於我國的船隻每月都有三趟前往美洲的,分別是上中下三旬,自然避開了風暴盛行的七月份」

「在瀛洲時,總督府內部依照本土的規制,每日有要事即可呈上來,然後一周集中一議,若是遇到外出,一個月一議也是有的,無論如何,每個月會將當月發生了什麼大事,如何處置的,產生了什麼影響,會登記下來,匯總之後,將三個月的記錄全部封存起來由返回本土的船隻帶回去」

「材料裝在一個貼上封條以及總督府大印的章子的木頭箱子裡,為以防意外,總督府的人每登記一封材料就會重新謄寫一封,也就是說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箱子,分別放在兩艘船隻上,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直到現在,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從北美洲過來的材料雖然也有遇到海難丟失的時候,但從未遇到過兩艘大船同時遇難的情況」

這一節孫秀節、羅承志自然知道,因為從各總督府過來的材料先後送到通政使司,然後由通政使司根據不同的材料分別送到政務院、樞密院、理藩院處理,大部分自然與政務院有關,作為曾經的政務院總理,他們自然知曉。

羅承志接著說道:「是的,安西那邊,鐵路開通之後也實行了這個規制,也是三個月往返一次,實際上安西這邊已經具備了一個月報送一次的條件,但我等呈報太子殿下後,殿下認為仿照北美洲的舊例就行了……」

李延庚心理一凜,「殿下是因為這些地方都是他的兄弟們管轄著,自己若是管的太勤,可能會生出嫌棄,故此才如此處理,是呀,陛下並沒有明說這幾處大都護府今後到底是聽誰的,陛下在,自然要呈報過來,但是一旦陛下不在了又該如何處置?」

他似乎抓到了什麼,「難道這就是陛下的真是意圖,他在的時候,所有的地方自然要聽他的,他也會時刻關注著的,但一旦太子上位了,主管各大都護府的大都護都是以親王、郡王身份兼任的,實際上就是獨立王國,那時,新帝還有這麼大的威望予取予求嗎?」

他又往深里想了想,雖然想通了這一節,但對於皇帝在他春秋方盛的時候設置這個機構還是有些迷惑。

牧仁接著說道:「條陳里自然也有需要中央決策的事項,比如增加財政預算、增加某種本土控制甚嚴的工坊,增加常備軍的編制,遇到大的地方勢力該如何處置,等等,當然了,自然都是些雖然影響深遠,但並不需要立即做出決策的事項,我回到本土後先後在理藩院、樞密院待過,也收到過通政使司傳遞過來的條陳」

「當時,作為相關衙門,我也會召集本衙門的官員商議,做出決策後呈報給陛下,陛下不在時,則呈報給太子殿下」

這裡面,孫秀節是徐光啟的得意門生,他最擅長的就是數學,有資格成為徐光啟的學生,光是機緣巧合是不成的,最少在智商上能與徐光啟匹配才行,否則如何在阿拉伯數字還沒有引入中國的前提下能夠快速對數學題目進行計算?

聽牧仁這麼一說,孫秀節突然明白了。

「以陛下的聰慧,呈上去的東西自然能很快做出批示,但如果是太子就不一定,他一定會反覆向相關部門諮詢,最後才做出批示,而陛下新成立的這個機構,難道不就是為太子準備的嗎?」

「這個機構的存在,名義上是輔佐陛下的,實際上是輔佐太子殿下的啊,陛下不喜歡成日通過早朝的形式處置大小事宜,放手讓太子殿下去做,實際上還是不放心,讓我們這些在許多部門待過的人協助太子快速做出決策啊」

想通這一環節,他又想到,「陛下大大方方說道那甚新帝上位,或者帝位交接之時,就是在為這個做鋪墊啊」

他畢竟是接觸過西洋教士的,對於西方政體也有所耳聞,這麼一想頓時全部明白了。

「陛下聰明睿智,他所說的能看透上下千年,雖有些誇大,但也相去不遠,以他的遠見卓識,他在位的時候帝國是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的,但一旦他不在了,若是出現一個昏庸的君王,君王日常管轄著各院,可一言而決,若是做出昏庸的事情,連各院總理也阻攔不了,若是碰到執拗的,恐怕死諫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此時,若是有這麼一個全部由元老組成的委員會,雖然依然有些困難,但還是能對皇帝不合適的決策作出扭轉的」

又想到,「這多半就是西洋人的議會了,想在英國、荷蘭,議會裡的人權利大極了,有時候連國王都無可奈何,陛下自然不希望出現這種情況,但這麼一個委員會存在,適當規勸、扭轉一下皇帝的決策還是極有可能的,何況,他在朝堂上發出的那些所謂『詛咒』明顯是針對他的子孫的」

「還有,若是在位的皇帝確實昏庸無道,恐怕這委員會還有廢立君王的權利!」

一想到這一點,孫秀節完全明白了。

「陛下這是要向皇權開刀啊,又不能明說,只能靠臣子們自己摸索,幸虧牧仁這些人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相互提點之下都明白了」

「陛下在此時就將此事做了出來,明顯是不想自己每日被俗務纏身,而是會放手讓太子殿下監國一段時間再說啊,在目前,恐怕這個委員會的事情會多起來,如果再過個五到十年,太子殿下完全熟悉政務後,我等的事務就會局限到各大都護府了」

正想著,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

孫秀節心理一凜,他站起來走了出去。

院子裡站著新上任的政務院總理哈爾哈圖、樞密使洪承疇等人,他們的臉上都露出焦急之色。

「怎麼了?」

「王爺」,哈爾哈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一開始朝會開的好好的,可沒過多久,太子殿下突然暈倒了,眼下已經扶到後殿歇息去了」

「叫了太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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