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風光舊曾諳(3)魚與蚌④(2/2)
尼堪不理他,根據他的線報,「成德自從當上江蘇省按察使後,已經花錢購買了一個小戲班子養在府上,以他的薪俸,雖然勉強養得起,但還是有些困難的,如果全靠薪俸來供養一大家子,說起來誰也不相信」
「呂潛!」
呂潛是呂大器的兒子,是少數在江南陷落後主動投靠大夏國的人才,此人如同大明大多數士子,詩畫雙絕,用文采斐然來形容那是一點也不為過,何況他曾經在自己父親的幕府中辦過糧差,呂大器擔任衙門設在九江的五省總督時,周圍是左良玉、江北四鎮、方國安這些傢伙,想要給自己的標營弄一些錢糧談何容易?
就算打著左良玉、方國安的旗號採辦也不容易,但呂潛辦到了,說明此子除了書畫外,對於俗務還是有一套的,故此,當此人願意加入時,大夏國還是很歡迎的。
聽到陛下叫自己的名字,呂潛卻並沒有顯得十分緊張慌亂的樣子。
「陛下,微臣是管轄城隍廟事務的,不過,在前明時,這城隍廟就已經不是一個完全的用來禱告的廟宇了,是一個撈錢的地方,這在南京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時的太常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跟南京禮部商議過後,每五年更換一次主持,適當收一些錢財,陛下,當時南京各部官員薪餉就沒有及時足額發放的,故此……」
「還有,在前面,您剛才說的冰敬、炭敬、儀程確實存在,那也是因為前朝財政困難,不得已變相為之」
「呵呵,你倒是前明的貼心人,朕問你,金陵公司每年給你多少銀兩,你都是怎麼花的?」
「陛下」,呂潛大大咧咧地說道,「當時大夏接手南京之後,對於像城隍廟這樣的地方並沒有一定之規,故此,微臣只好循著舊例處置,此其一,得到銀兩後,微臣並沒有獨吞,而是全部分給了屬眾,微臣只是稍微拿了一些」
「好」,尼堪似乎並沒有被他氣到,繼續心平氣和地說道:「你是正四品官員,月俸一百五十元,但你的家裡不僅養了一個小戲班子,還先後收留了一大批前明士子,前前後後至少有幾十人,這些人都是拖家帶口裡在貴府過活,但你似乎並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支之意」
「陛下,我的父親是前都察院右都御史,還是江南五省總督,多少有一些權限,受到的孝敬也不少,比如田產、宅子、商鋪等,承蒙陛下恩典,這些東西除了田產其它的並沒有奪去,故此,微臣家裡還是頗為寬裕的」
「呂潛!」
王文慧突然說話了。
「你揮霍無度也就罷了,但你將自己受到的孝敬到處宣揚,弄得整個大夏官場都跟你一樣似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呂潛反問道:「我都是循著舊例,在軍政學校時,老師也沒有說過不能收受孝敬啊」
尼堪終於明白了,此人明面上是主動加入大夏國的,實際上是來搗亂的,種種做法故意做的與前明一樣,就是要向天下宣稱,「大夏與大明相比,都差不多,換湯不換藥罷了」
「咳咳」,孫臨突然說道,「陛下,微臣不才,被授予布政使的高位,屬下發生了這麼多事卻沒有及時制止,不過,每年微臣也受到包括金陵公司在內的銀票不少,不過都向政務院、都察院稟告過,並知會了按察使司衙門,至於這以後的事情,微臣卻是不知曉」
尼堪看向天空。
子夜已過的夜空突然明亮起來,月亮又大又圓,但月色里似乎隱藏著一抹紅暈,讓尼堪不禁想起了「血月」的傳說。
他沒有理會還在跪著的眾人,如果不是查到了江南可能存在的貪腐大案,他恐怕不會再次出動,將自己的大本營搬到這裡來了。
作為一個從小在林中長大的人,北京的氣候他終究還是喜歡有些,什麼江南水鄉,還不在他的眼裡。
他再次拿起瞭望遠鏡。
城隍廟已經黯淡下來了,不過那裡面依舊一絲亮光在閃爍著。
仔細看了一會兒,他讀懂了那亮光的意思。
他看向周亮工,這位在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只有你,周亮工,受到銀票後全數退了回去,你是唯一一個,與孫臨、呂潛、成德相比,你在前朝浸染最深,反而做的最好,很好,很好」
「陛下」,周亮工也說話了,「我是成德成大人的妹夫,身為布政使衙門左參政,知道成德家裡養了一個小戲班子後,不僅沒有阻止,得知他養家有些捉襟見肘後,反而攛掇夫人,也就是成德妹妹每年將信奉的大部分掏出來供成德使用,臣,也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