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風光舊曾諳(3)魚與蚌⑥(2/2)
「在孩兒營中,最為有名的是三人,都是李自成手下的大將,首先是李雙喜,然後是李來亨,最後是賀金龍,賀錦龍並不在此列,但既然賀錦龍、宋獻策都來到了南京,自然是以宋獻策為首,賀錦龍負責行動事宜了」
「在南京,原本就有打行、大車行、縴夫行,都是身高力大的漢子才能充任,打行不用說了,其名義上屬於卜世仁管轄,實際上是賀錦龍在具體負責,而若是職部沒有猜錯的話,打行的幾個頭面人物都是前大順軍的騎兵出身,一色的使用大刀的人物,看來當時賀錦龍投靠卜從善時,肯定不是一個人,而是先後分批進入卜從善的隊伍的,賀錦龍是他們的頭目」
「慢著」
聽到這裡,尼堪總算將自己有些惱怒的心情稍稍平復下來,根據他掌握的消息,王文慧所說的話差不多可以相信。
「李自成現在占據了緬甸北部,那裡雖然濕熱,但占地頗廣,足以在那裡成就一番事業,之後無論是侵入藏地大山南部平原地帶,還是侵入泰國北部都可以做到,為何還派人到朕的國土來搞事情,若是被我國識破,一怒之下從雲南發動大軍南下滅了他們豈不糟了?還有,除了李自成,張獻忠呢?他也是用間的老手,就沒有半點動靜?」
「陛下」,一聽此話,以王文慧的見識,他就知道陛下並沒有完全將按察司捨棄了,他趕緊回道:「陛下說的沒錯,李自成占據緬甸北部後,忌憚南邊吳三桂的勢力,而東邊又是張獻忠的勢力範圍,他只能越過大山向西進發,可巧在青藏大山的南邊有一處大平原地帶,那裡的人種相貌與中國相似,有一個國度叫阿薩姆,只有幾十萬人口,眼下英國人、葡萄牙人正在那裡爭奪」
「李自成得知此事後自然喜不自勝,他派遣一支精銳的軍隊經過長途跋涉抵達那裡,這支軍隊只有五千人,全部是步軍,他們突然抵達阿薩姆王國的都城城下,陛下,阿薩姆人勉強稱得上是一個王國,他們的都城叫迪斯布爾,在大河以北,周圍密布著稻田,都城城牆只有一丈高,還都是土牆,被李自成的先遣隊一股而下」
「由於當時阿薩姆王國的軍隊加起來也只有萬人左右,還分布在發源於藏地的長約千里,寬約百里的肥沃河谷上,城裡的守軍只有三千人,大順軍全殲了這股守軍,將王室成員一股腦都殺了,後來只留一千人守城,三千人出城,再次擊敗前來救援的阿薩姆其它軍隊,此戰斷斷續續進行了大約三個月,此時,李自成另外一支三千人的軍隊也抵達了」
「三千人?」
「陛下,大順軍想要翻越大山進入阿薩姆,五千人已經是最大的力量了,再多了也無法養活自己,就是這樣,第二支援軍抵達阿薩姆時,其減員高達兩千人,都是因為被瘴癘、山洪殺死的,先遣隊之所有能夠大致平安抵達阿薩姆一帶,那是因為他們是冬季過去的」
「大順軍牢牢地控制了阿薩姆,與緬甸北部相比,這裡就好多了,陛下,您知道嗎,進入阿薩姆地區的大順軍將領是誰?」
「哦?難道是李過父子?」
「陛下明見萬里,在阿薩姆王國的南部有一個臨海的阿拉干王國,前不久葡萄牙人占據了南部海港吉大港,我國也跟著進駐了,南洋灰衣衛也進駐到那裡,阿拉干王國與阿薩姆王國是姻親關係,時常有貿易往來,故此我司能夠得到這些消息」
「先遣隊正是李來亨帶領的,而第二支援軍則是李過帶領的,占據阿薩姆後,李自成也遷到了那裡,正在迪斯布爾大興土木,準備將那裡變成大順國的都城,而在緬甸北部,他讓他的另外一個義子,叫李雙喜的鎮守,實際上已經變相放棄了那裡,因為他們得知南面阿拉干王國的國土更加廣大時,以大順軍的強悍,雖與我國相去甚遠,但對付這些土王還是易如反掌」
「賀錦龍前來南京,情形不明,不過肯定是李自成見到大夏國的國力後,搗亂破壞的事他們是不敢幹的,但利用我國的富庶賺一些錢補貼阿薩姆也是有可能的,當然了,就近觀察我國的規制以及火器、兵器等值的效仿的器物也是應有之意」
「阿薩姆王國的土人與雲南某些土人很像,他們會冶煉鐵器,就這一宗,就比緬甸北部的土邦強許多,但此地雖然出產稻米,但並不十分富裕,於是,他們就想到了富庶的江南,當然了,這是微臣猜想的……」
「慢著」
尼堪說道:「賀錦龍既然加入到卜從善的家丁隊伍,榮華富貴談不上,但衣食無憂肯定是不成問題的,這麼多年了,他還能記掛著大順,同樣,宋獻策也是如此,他們何以還死心塌地向著李自成?」
「陛下,宋獻策那裡微臣不知,但出身於孩兒營的賀錦龍倒是略知一二,這些人都是在十歲以下年紀被大順軍收留的,多半還是大順老營將領的後代,從小就對大順有依附感,而李自成自己對他們也很重視,重視程度還在劉芳亮、袁宗第等人之上,從他派遣李來亨攻打阿薩姆以及李雙喜留守緬甸北部就看得出來,到了眼下這光景,李自成已經開始重用出身於孩兒營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說,李自成的勢力、前面遺留下來的黑勢力就像魚和蚌,都想都一個你死我活,但目前還是暗中的李自成勢力占了上風」
「陛下,除了他們,自然還有像呂潛這種前明官員了,他們勉強成了大夏國國民,但由於各自不同的原因,又心有不甘,有一點,不想讓大夏國好過那是肯定的,他們都是魚和蚌,但估計都自認為是黃雀,誰也不肯拋頭露面,誰都想將其他人推到風口浪尖。賀錦龍雖然受重視,不過他只是城隍廟的主持,控制的人手有限,李自成的人還在何處占據高位,這一切還都在暗處,微臣等也在他們起衝突……」
尼堪未置可否,他站了起來,對著窗外的明月凝視起來。
半晌,他的一句「那張獻忠呢,他就沒有任何想法?」才傳到城門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