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章 十宗罪(2/2)
「快說?」黃立極連忙問道。
宮中的一切消息都有可能事關他能不能平穩離開。
一旁的施鳯來也豎起了耳朵。
奴僕說道:「嘉興貢生錢嘉征彈劾魏忠賢十宗罪,今上已經召去了魏忠賢。」
聽到這話的黃立極腦中第一個反應就是魏忠賢完了。
之前也有楊所修,陸澄原等人論奏崔呈秀和魏忠賢,不過那只是試探,而且朱由檢一直隱隱不發。
眼下因為一個嘉興貢生所言的十大罪,就把魏忠賢召喚過去,說明朱由檢已經不想忍了,認為到了動手的時機。
「哪十宗罪,可謄抄過來?」施鳯來問向面前的黃府奴僕。
「有,有。」奴僕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白紙。
管家走上前把奴僕手裡的東西接過來,呈給了坐在座位上的黃立極。
黃立極打開拿到眼前看了起來。
越看他臉色越發難看,最後化作一聲長嘆,說道:「完了,魏忠賢絕無可能活下去。」
「上面寫的什麼?」施鳯來目光一個勁地往紙上瞟。
黃立極把手裡的那張紙遞了過去,道:「你自己看吧!」
施鳯來伸手接過來。
很快,他看完了上面的內容。
「這,這,怕是之前東林黨的那些人也沒比這上面寫的好多少。」施鳯來惱火的說道。
上面任意一宗罪都足以令人抄家滅族。
魏忠賢雖然可惡,但東林黨得勢的時候,紙上所記的罪名裡面,其中不少都能用在東林黨的身上。
「黨爭誤國呀!」黃立極長嘆一聲,旋即說道,「今日我便準備請辭。」
今上已經對魏忠賢動手,他知道到了自己離開的時候了,再呆下去只會惹人生厭,甚至成為別人攻擊的靶子。
何況內閣大權早已盡落來宗道和李國普的手中,今上有什麼事情也只會和來宗道去商議,他和施鳯來早就成了空頭閣老。
施鳯來站起身,雙手一作揖,嘴裡說道:「既然中五兄有了決斷,我不便繼續打攪,先回府中了。」
「回去也好,相信對魏忠賢的處置宮裡很快會有消息傳來。」黃立極微微一點頭。
此時,京城早已民怨沸騰。
到處都是喊打閹黨的聲音,崔呈秀這等閹黨重要人物,更是連府門都不敢出一步,只能焦急地等著宮中的消息。
魏忠賢的死活,關乎今上對閹黨的態度。
任何與閹黨有關聯的官員,全都神情緊張,反倒是酒樓茶肆到處都是學子們抨擊魏忠賢和閹黨的聲音。
更是有不少學子大聲讚揚嘉興貢生錢嘉征,以他為榜樣,大肆喊罵閹黨一干人等。
「擱以往,若有人敢如此大肆詆毀魏忠賢,錦衣衛早就找上門了。」京城一家酒樓的二樓雅間中,一名男子譏諷地說道。
同桌而坐的還有一人,正是虎字旗在京城的暗諜王自行。
「誰都知道魏閹就要倒台,錦衣衛又怎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麻煩,就算是那位錦衣衛指揮使,這會兒也使喚不動下面那些錦衣衛了。」王自行笑眯眯的說道。
在京城做掌柜時間呆久了,他已經習慣了笑臉說話。
同桌的陸春波說道:「陸澄原史躬盛等人不是早就彈劾過魏忠賢,當今天子不是沒有對魏忠賢做什麼,說不定這位九千歲還能再風光一朝。」
「連萬歲都不在了,咱們這位九千歲現在成了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王自行說道。
陸春波道:「魏忠賢雖然不怎麼樣,可那些東林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個全都是偽君子,比起閹黨的人更加無恥。」
「大明不被這些人折騰的千瘡百孔,哪裡會有咱們虎字旗的機會。」王自行笑呵呵的說。
聽到這話的陸春波認同的點點頭,道:「說的沒錯,他們折騰的越厲害,將來主公取而代之的機會越大。」
「掌柜的,宮裡傳出了消息。」夥計打扮的一名男子從袖口裡掏出一封信,交到王自行的手中。
王自行接過信,對送信的夥計說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夥計退了出去。
王自行打開信,從信封裡面抽出一張紙,打開後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嘴角朝上一勾,道:「魏忠賢完了。」
「當今天子要殺他了?」陸春波問道。
王自行說道:「信上說,朱由檢召見了魏忠賢,並當面讓人讀了嘉興貢生錢嘉征彈劾魏閹的十大罪。」
「這就完了?也沒說要殺魏忠賢呀!」陸春波說道。
王自行道:「算算時間,信王府邸的人差不多已經理順宮裡的事情,朱由檢讓人把嘉興貢生所言的十大罪念給魏忠賢聽,說明這位天子已經忍不住要動手了,看著吧,過不了多久,魏忠賢的事情就該有定論了。」
「不是說天啟皇帝在病榻上特意叮囑朱由檢關照魏忠賢,這位天子總不能剛一登基,就不顧天啟皇帝的叮囑吧!名聲也不顧了嗎?」陸春波皺著眉頭說道。
天啟皇帝囑咐還未登基的信王留下魏忠賢的事情,早已傳遍京師。
其中自然少不了魏忠賢和閹黨的推波助瀾。
而虎字旗收買的宮中眼線傳來的消息,天啟皇帝臨終之前確實留下過這樣的話,並非作偽。
「就算朱由檢想留,東林黨的人也絕不會留下魏忠賢,瞅著吧,快動手了。」王自行胸有成竹的說。
黨爭失敗必然要被清算。
當年魏忠賢殺了那麼多東林黨重要人物,如今東林黨即將起勢,自然也不會放過魏忠賢等一干閹黨之人。
作為閹黨領袖的魏忠賢,更是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