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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6 第十四章 泉下有知(第四十一節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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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帶著與迷宮有所共鳴的雷特辛之書到來時,這些沉寂已久的布局再一次被觸發了。

最後,當我們開始沿著戰場詭術師走過的道路追查下來時,諾查丹馬斯的預言讓我通過拉馬克留下的入夢之旅追尋聖器所在的位置時發生了變故,因此才多出了一次包含著公路名和當代建築圖書館這些明顯不可能是拉馬克留下信息的入夢。

整件事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吧?當然,其中還有許多都只是沒有實證的推理,或許和真相有很大出入也說不定。但恐怕一切秘密都掌握在更早進入密室的戰場詭術師,或者說這枚小丑面具主人的手中。

所以這就是我需要知道的全部了,下面,我們只需要去把這傢伙找出來而已。

一位真正的策士不可能把一切交給命運撒手不管聽天由命,所以到時候我們找到戰場詭術師時即便他也像老昆汀一樣真的失憶了也不要緊。

他在選擇退出遊戲之前一定會留有後手防備著被挖出來的一天,而我一直追尋的答案,只要他確實得到了,就一定會留在他的後手之中。

莫比烏斯大廳里的情報對甄輝齊而言確實太貴了,但若我親自全力出手,下場遊戲就把它需要的點數一口氣掙出來!」

曲芸說得英姿勃發神采奕奕,康斯妮卻在直勾勾盯著牆壁上的徽章:「主人……雖然你說的都在理也很有意思,但是這些徽章是不是在動?我這是眼花了嗎?」

三枚徽章中,分別散溢出一絲扭曲的老龜,盤繞的死龍與燃燒的火凰的氣息,讓康斯妮在發現徽章在動時惴惴不安。先前曲芸所經歷的威壓究竟有多麼恐怖,她此刻終於是體驗到了一絲。

這些形象本質上講便是宇宙三大真理的具象化表象,其比整個世界更大的形貌與凡人接近即魂飛魄散的威壓顯然是理所應當的。

「會動就對了,不然我還在擔心我們要怎麼回去呢。畢竟在這個地方走回頭路的話恐怕會是致命的。

和先前的浮雕是同樣的原理。在戰場詭術師取走聖器之後,石室變成了我們一開始看到的樣子。這說明打開的石台與牆壁上的復調也必將還原,這個過程應該就會把我們送回去了。」

曲芸無所謂地最後瞥了一眼牆壁上的紋章浮雕,正趕上它們紛紛從牆壁上脫離,連帶著耀眼的光線將她們一起捲入了石台,消失不見。

擺脫了仿佛詛咒般的扭曲世界,後續的進行一切頗為順利。

在言明自己並沒有得到任何實際的東西,並無償公開了推理所得的情報後,諾查丹馬斯並沒有對曲芸有任何阻攔。之後的路上也沒有再遇到不開眼的使徒前來送死,三人乘尹熙頤留在巴黎的飛機返程。

你沒看錯,是飛機。即便是九州和諸世紀這樣位於世界頂點的勢力,也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會動用傳送陣。使用那玩意是要花能量點的,開啟一次的費用如果換算成日不落帝國那座大電站的產量,足可以供全球用電好幾年。

相比此行的收穫,再浪費十個小時在飛機上似乎並不算什麼事,唯獨對此怨聲載道的就只有康斯妮一人。由於返程與地球自轉順向而行,半日的行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全避開日光。

一氣之下,小吸血姬氣哼哼躲去貨倉里睡大覺了。這一次她提前把棺材安放進機腹,避免了客艙里擺不開的窘境。

而上層客艙里,自然就只剩下了龍女和曲芸兩人。私人客機的機艙里布置得有些像豪華轎車的后座,聯排沙發一樣的座椅相連著,起降時又可以拆分成單獨的客座。

然而此時空蕩蕩的機艙中她們在一對相連的座位上擠在一起,靠得很近很近。

在一起相處感覺舒適,安全,有點點小甜蜜。這樣的關係我們在人生中或多或少都經歷過一些。

然而對於那些承擔著一家一國一世界命運的人和為了讓羸弱的實力趕上扶搖直上的聲望而勉強著自己的人而言,這樣的溫馨短暫的小憩時光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所以說,你們在迷宮裡遇到了惡魔?」龍女自然而然地伸手搭在曲芸的肩頭,像早些時候在車裡時一樣。

曲芸也並沒有抗拒,順手扯過大尾巴墊在腰上,蜷縮在柔軟的坐位里拿出手機不經心地翻弄:「是啊,之前在巴藏丹不還見到一大堆天使呢麼?這事兒細想還真挺有意思的。

你看,在那些表世界廣為流傳的信仰,傳說,或宗教中,天使都是光輝正面的形象。他們代表著神的慈愛拯救世人。而與之相對,惡魔則始終致力於誘惑人類開啟末日這份有頗前途的工作。

表世界的使徒稱索福克勒斯為邪神,似乎一直堅信繼承他力量的人……,現在看來就是我和戰場詭術師兩人了吧?會為世界帶來災禍和毀滅呢。

你知道,作為一個實證主義者,我對宗教那些東西一直是抱有相當排斥的態度的。但惡魔被索福克勒斯留在自己的墓中作為考驗,而天使則聽命於使徒的召喚,不是正和那些宗教故事所吻合了?」

龍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或許,這正是他們想讓我們形成的固有概念?讓世人因為恐懼和厭惡,而主動去遠離先神留下的傳承?

說起使徒啊……他們在大庸朝廷里根深蒂固,單是理異院就被他們掌控了將近半數的實權。即便是皇室有心也很難剔除乾淨,搞得九州在表世界諸多行動很是被動,和遊戲相關的事宜更是處處被掣肘。

果然還是諾查丹馬斯有先見之明,預見到使徒崛起將帶來的麻煩,乾脆發起一場大革命,徹底將那些煩人的傢伙打下台面。

世上有那麼多宗教,我曾讓李宗暗中調查過,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上得了台面的宗教背後沒有這個組織的影子。他們似乎真的很害怕某些我們在探尋的秘密被曝光,為此布下了一盤數百年的大局。

我們昨天所殺的那些信徒,恐怕其中大多數都不清楚自己戰鬥與犧牲的真正意義。使徒永遠有辦法讓一些人相信他們需要做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來『拯救世界』,而這便是數百年前播種宗教這顆種子並悉心澆灌所誕生的甜美果實。

強權者以自己的利益定義秩序與規則,讓多數不願經歷戰亂顛沛的現實主義者不得不和他們綁在一起,即便自己的利益時刻被剝削著也不得不維護剝削者穩固的地位;

而使徒,他們定義善惡。讓理想主義者心甘情願為他們莫名其妙的事業奉獻一切。」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最後突然這樣問道:「芸芸,你相信善惡嗎?」

「你說呢?」曲芸還以一個招牌式的邪魅微笑,還帶著幾分不屑。

「也是,」龍女苦笑:「若有一天,這世界要亡了,你也不會做什麼吧?」

「怎麼不會?我總是要護住身邊幾位在乎的人的安全的。世界這麼多,總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去處,可別跟我提故鄉之類的鬼……」曲芸隨口應道,顯然沒往心裡去。

「起來!」龍女突然壓低聲音叫道。

「怎麼?你還想逼我去救世不成?想去姐姐自己去吧,依子精神上支持。

這世界帶給我的從來就只有惡意,恐懼和排斥,我不去想方設法的滅世已經夠對得起這人間了。」曲芸說著,一臉不滿地扯了扯腰下墊著的龍尾,翻轉柔軟的一面對著自己。

「不是……」龍女移開視線:「抽筋了,尾巴……」

打死她也不會說自己在享受被曲芸依靠的感覺,愣是忍著彆扭的姿勢忍到抽筋。

「呃……對不起。」曲芸大囧。

「沒事,你差不多要步入黃袍法師的行列了,是時候考慮一下加入一個學派專向研究了。等下場遊戲去了我的世界,你就會明白像現在這樣使用魔法存在諸多問題。」龍女紅著臉岔開話題。

「好吧,過幾天去見識一下。說實話我還是相當期待的,」曲芸心照不宣地順著接了下來:「說起來,我拍到了取走【解圍之神】的傢伙的徽章,應該是傳說中那個唯一成功脫離遊戲的戰場詭術師的。」

她將手機屏幕展示給龍女看,上面是她在最終的噴泉密室牆壁上拍到的三大浮雕與下面對應的兩個小徽章:小丑的面具,沒有口鼻,兩邊笑眼上分別垂落紅桃,黑桃,草花,方片四種形狀的淚滴。龍女看到後卻深深皺起了眉頭:

「戰場詭術師嗎?雖然是早我一個時代的人,但李宗和華英都曾經在他手下吃過不少虧。

李宗早在我們出生前就已經是元嬰大修士了,但那傢伙明明實力比他們低得多,卻偏偏能從他們手中不止一次偷到競爭類遊戲的勝利。對此李宗曾經給出過極高的評價,比對你的評價還要高得多。

這徽章我認得,確實是戰場詭術師的。如果你後續的行動需要更多關於這人的資料,我記得李宗曾經拍到過他的照片。」

聞言曲芸大喜,立即乖巧地開始幫她的龍女姐姐按摩尾巴。

龍女用自己的手機發了條消息,很快從李宗那裡收到了回復。那時還沒有現在這種方便的多功能手機,屏幕上是用手機拍攝的一張老式膠捲相機洗出的照片。

照片上兩個男人並肩而立,各自對著鏡頭擺出自己的拉馬克徽章紋身。

站在左邊的是李宗,年齡上完全看不出和現在曲芸熟悉的模樣有什麼區別。

他的徽章紋身非常特別,是一枚太極陰陽。陰魚一半在左手食指上,陽魚一半在左手中指上。合在一起向上豎起,手型宛若捏動道決,配合它原本帥到超凡脫俗的容貌簡直無法形容。

站在右邊的人像世間所有的男子一樣被李宗所輕易地比了下去。只是如果單獨拿出來看的話,他也可算是第一流的美男子了。臉型本來散發著陽剛的氣息,卻偏偏露出一種妖邪的笑容指著自己臉頰上那巴掌大的小丑面具的紋身。

見曲芸一看照片一副魂都丟了的樣子,龍女莫名感到一股醋意,隨機自嘲,揶揄道:「你自己跟我說對男人沒有感覺的,怎麼見到真帥哥就痴了?

不對啊,李宗你又不是沒見過,還當面擠對人家來著呢。難道……你看上了戰場詭術師?不是我說啊,這人脫離了遊戲之後就在沒人能聯繫上他了,連是死是活都弄不清楚。

而且聽聞他專研陣法附魔一道,並沒有進化出什麼高級的體內能量。可不像李宗那樣青春常駐,就算還活著也是半百大叔了,當你爸的年紀都夠了。」

曲芸看著照片,真的是呆了。她似乎都沒有聽到龍女的調戲,指著照片上的戰場詭術師喃喃道:

「這人……真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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