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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4 第四十一節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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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覺得桂欣香的推理讓人無法信服?總覺得和芸姐你平時推理問題的步驟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啊?哎,我也說不清楚,但是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吧?」

「比起這個,剛才為什麼要報出小香的名字啊!」脫離了絕境,薛可曖才想起為閨蜜打抱不平。

這樣的質問她是絕對不會對二把刀那種人說的,而只會選擇用更聰明的辦法周旋。之所以會對曲芸說出來,是因為她下意識感到這位明顯比二把刀更強的小姐姐對她們並無惡意。

「時間不多了,邊走邊說,」曲芸轉身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微笑著揮揮手叫大家跟上:「小香的推理無法讓人信服,是因為那根本就沒有建立在邏輯之上,本來就不能稱之為推理。

歸根結底,她只是找到了一個自己說服自己的理由。我先前對她的引導,也就在於讓她說服自己而已。但是在唯心的世界中,只要她自己信了,那麼便是事實。」

「原來是這麼回事!」想起了先前曾經在小鹿精神世界裡的經歷,康斯妮恍然大悟。

「其實如果小香到最後也無法做出選擇,依子也會選擇留在原地的。

雖然我並無法感知【龍鬚筆】的方位,但是從真正合理的邏輯來推理,它把我們送入那個世界的行為本身就是因為無法直接對付我們,所以想要我們自己露出破綻啊。

歸根結底,【畫心】並非是在心的世界畫上一道死線就可以吞噬掉一個人心靈的那種悖影,而是藉助你自己露出的破綻,誘使你自掘墳墓。

當初在元初會上觀看《太祖辯群雄圖》時,我們也沒有感受到一絲被強迫的感覺,一切都發生在不知不覺中不是嗎?

在唯心的世界,是生是死要我們自己做出選擇,它在逼我們躍下深淵。如果是在三維的世界,我們還有可能因為崖壁上的植物或者峽谷底部的河流獲救。但在心的世界,跳下去就是選擇絕望,選擇死亡。

反觀那條吞噬世界的死線,本身就很奇怪啊。這可是桂欣香的心之世界,一個性格直爽開朗,心理健康的女孩,心中怎麼可能會出現那種不講道理的天災?

說難聽點,那種吞噬世界的意識形態,根本就是桂欣香的智力所不可能理解的災難。一個主人不可能理解的事物,又怎麼會存在於自己的內心之中呢?所以無論如何,【龍鬚筆】就在死線之中的可能性都是極大的。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報桂欣香的名字,自然也是因為【畫心】的原理。當它問出我們誰最睿智博學這樣的問題,依子就猜到它打算做什麼了。

如果選擇我自己或者小曖你這樣理智型的人回答,那麼我們將要面對的心之世界將會是非常複雜多變,充滿致命陷阱步步危機的迷宮。到時候就算我們能戰勝自己的理智,最後也很可能因為浪費了太多時間而被永遠留在冥界。

如果選擇我家小妮子或者看起來最合適的人選田白莎,則可能會面對一些不可預料的變數。因為,她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至於甄輝齊,嗯……他的存在狀態有些特別,你姑且可以理解為是被詛咒了吧。要他憑藉直覺做出選擇,那麼無論結果是否成功,恐怕都意味著我們得付出一些預料之外的代價。

總結來說,顯然只有思維不那麼複雜,又篤信自身直覺的小香才是最佳人選啦。」曲芸保持著儘可能快的趕路,待她一口氣回答了所有人的問題時,眾人已經踏出了回到壁畫外面的最後一步。

而當眼前的景物真的變回那個熟悉的世界時,所看到情況著實把甄輝齊嚇了一大跳。石室里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血流成河。他們全部帶著赤銅面具,肢體扭曲,死狀悽慘。

唯一一個奄奄一息的活口半蹲在地,手中緊緊握著撕開的捲軸苦苦支撐著。

那是一個帶著黃銅面具的女人,在曲芸眼裡,這道身影莫名有些熟悉。

「還真是不能小看你們,居然能從龍女姐姐手裡偷到東西啊……很可惜,你們想要摧毀的東西,這一次被依子捷足先登了哦。」曲芸對面具女人露出了微笑。

「追奉邪神的愚者,人類的淨化與凡人的勝利是必然的,殺死我們沒有任何意義。」說完這句話後,面具女人放棄了抵抗,任由魔法的亂流將自己絞殺。

然而石室中的魔法陣本就是曲芸藉助【貫通法域】大陣殘餘的力量不舍的,又怎麼可能讓女人如願死去?她輕鬆操控奧法之力接觸了魔法陣,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嘖嘖嘖,你一開口依子才發現,我們先前在雙密小區見過一次不是麼?三十三號小姐?你這面具變了啊,在使徒里升職了?還是因為上次的失敗被降職了呢?這些都無所謂了,等回到依子的地方,我們可以慢慢聊。」

於是康斯妮扛起了昏迷的三三,跟著曲芸跨出了鋼琴里的傳送門。

隨著【龍鬚筆】離開封印之間,鋼琴內的傳送門也消失不見。上古大能,嗯,很可能是索福克勒斯本人留下的大陣已經徹底毀掉了。

雖然天然大陣還在,但若再想打開通往冥府的道路,恐怕只有當曲芸的知識強到不遜於那位神祗時才有可能再像上古時期那樣重新布陣一次了。

結果誰知從大陣出來,她們居然又見著一個熟人。

「喏。」九州團的暴力蘿莉夏子衿此刻正站在音樂教室里,理所當然般對著從鋼琴里鑽出來的一行人伸手討要。

「喏你妹啊!」康斯妮一眼看到這位小冤家,在腦子有所行動之前就先脫口而出。然後似乎想到彼此的立場這樣子好像不太好,所以強行把話順了下去:「你懂不懂魔法陣的運作規律?這麼貿然進來把我們永遠關在底下怎麼辦?」

夏子衿臉色抽搐:「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作為僱傭你們辦事的老闆,你們有義務交貨完成委託的事情?

原本我是沒打算進來的,但是既然他們都已經下去了,我來不來也不會有什麼差別。如果你們對自己的退路那麼不走心,我進來時你們就已經被封死在下面了,與我何干?」

「天哪!你居然學會了思考?」康斯妮作《吶喊》狀。

「別欺負小朋友,」曲芸輕敲康斯妮後腦,滿不在乎地將手中的龍鬚筆遞給了夏子衿:「貨已經交了,貨款什麼時候到?」

夏子衿鄭重地將筆收在一個刻滿魔法陣的紅色木盒裡,卻是搖了搖頭,指向康斯妮背著的面具女三三:「還有那個。」

面對夏子衿無理的要求,曲芸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捲起發梢,而康斯妮則直接冷笑著赤紅了雙眼。就連剛剛收服的大狗刻耳柏洛斯也有兩個頭髮出了威脅的低吠。就在這時……

「請不要誤會音樂家小姐。我們是追蹤到使徒的動向才跟來的,團長殿下對你們的能力懷有絕對信任,」一個有著一雙讓人印象深刻的銳利雙目的男人從教室門口推門進來。

如此鮮明的面孔曲芸自然是有印象的。此人名為華英,是九州的一員。上次他們見面還是在元初會上,並不能算太久之前的事情。

只是與龍女姐姐的遊刃有餘,子衿妹妹的個性張揚,李大人的儒雅泰然全都迥然不同,這位華英給人的感覺是十分內斂而鋒銳的。

往好聽里說,就是人狠話不多型;往難聽講,就是人際溝通障礙。這種人當做夥伴在作戰時會是相當可靠的類型,危急時刻總會先動手做了再說。但是若是平時共事……

曲芸很難想像這貨跟夏子衿兩人一冰一火搭夥出來執行任務究竟要怎樣才可以不吵翻天的。

在域中見識過的大多數拉馬克團隊要麼是圍繞在一個絕對的強者周圍的獨裁型,要麼就是全體成員有著相同三觀的統一戰線型。像雲裳仙府的狀況大約就是介於兩者之間。

曲芸倒是感覺像九州這樣的團隊能容下這麼多性格各不相同的傢伙在一起共事是很有意思的,也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是最強的也說不定?

「或者說,其實追捕這些人才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在他們進入這所學校之前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今晚的目的。還請小姐行個方便。」華英稍一停頓,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意思沒有表達明白,十分嚴謹地繼續把話說完。

「你方便,我們可不方便。既然抓了人回去,自然是因為有話要問她。人給了你們,我們上哪找方便去?還是說,你們兩個,有把握把人『活著』從我們手中搶走?」

康斯妮特意強調了「活著」兩字,意思不言而喻。大不了一拍兩散,打不過你們就把人殺了,誰也別落好。

「我是大庸第二強的高手!」夏子衿小孩子心性,氣急了就不自覺拿出這種對局勢毫無影響的威脅壓人。雖然她說的卻也是事實。

「你們還在魔法陣里。」曲芸輕描淡寫的淺笑一句,卻是比夏子衿的威脅要有效得多。那兩位呆在龍女身邊出生入死多年,自然曉得魔法陣的可怕,更何況此處這個還是團長親自刻畫的。

夏子衿臉色紅白交替,是一點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情緒。而康斯妮看到這模樣直接肆無忌憚地大笑出來。

「玩笑就到這裡吧,」華英輕輕擊掌:「這是答應過你的,關於法革共地界拉馬克故居隱秘的全部資料。如果你配合,那麼我們團長還會給你準備一份額外的謝禮。你可以準備一下,在下場遊戲,恐怕你會臨時脫離自己的隊伍。」

曲芸深深看了華英那銳利的雙瞳一眼:「她還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呢……那麼就這樣吧。人歸你了,替我傳話下場不行,依子還有事要辦,隔場吧。」

緊接著,她示意康斯妮交人,然後又提醒甄輝齊可以送兩個女同學回家了。

很快,音樂教室就只剩下主僕兩人。

「很顯然,龍女姐姐的『謝禮』是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這位華英先生只不過是借花獻佛,拿原本就該屬於我的謝禮來換取自己的方便。」曲芸若有所思自言自語。

「那還就這麼把人給她?」康斯妮不忿的點似乎在於讓夏子衿志得意滿地離去。

「我給她的可不是人,而是麻煩。我想要的龍女姐姐都知道,既然她有意願告訴我,又何必通過麻煩的手段去自己撬開第三方的嘴呢?你知道,我最討厭看到女孩子受折磨了。」

「好吧好吧,那主人對摺磨男孩子有沒有興趣?樓頂那口袋怎麼辦?就這麼扛回新燕都城也太麻煩了吧?」終究多活了幾千年,康斯妮總不會像夏子衿一樣因為彼此置氣而幾天不想吃東西。

「你新抓的小可愛似乎不喜歡吃我做的烤肉,把胃裡東西全吐出來了。說來它也真是可憐,不知道幾千幾萬年都只能吃死人……」曲芸嫌棄地看了一眼刻耳柏洛斯最右面那顆樂呵呵流著口水的腦袋。

「啊!不愧是主人。」康斯妮對曲芸一舉兩得的建議深表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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