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2章 疑慮與悲傷(2/2)
這對薩爾心靈的震顫是巨大的,艾薩克斯並沒給出重塑小薩爾歷史觀的要求,因而家庭教師們把薩爾當做正常的貴族學生教導,在他們給他講述的歷史課程中,那些和他同樣膚色的綠皮膚人們組成了盛極一時的部落,席捲了整個南大陸,雖然最終不敵以洛薩以及艾薩克斯這樣的英雄率領的聯盟,但依然給所有的人類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可怖印象。
雖然確實對老師們講述中部落的暴行抱有不滿,尤其是在得知有無數像特瑞莎這樣無辜善良的人死於部落的鐵蹄之下後,這份不滿就愈發強烈起來,但薩爾依然為獸人們的的強大戰力感到隱隱的驕傲,因為這證明獸人同樣是一個偉大的種族。
而現在,這點隱隱的驕傲被現實無情地擊碎了。
分發食物的時候到了,營地長官似乎是聽說了這個來自洛丹倫皇宮的小獸人,出于謹慎決定給他點優待,於是小薩爾獲得了一大塊半生不熟還在往外滲血絲的烤鹿肉。
在一臉困惑的接過肉的瞬間,薩爾就成了絕對的焦點,獸人們以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他,不明白這個小傢伙憑什麼受到此等優待。
薩爾有些惶惑不安地捧著肉回到自己的位置,但並沒有吃,而是看向其他獸人的食物,接著就發現他們都在吃一種白乎乎的黏糊。他突然有些惶惑起來,覺著手中的肉有些燙手。
分餐的守衛離開了,幾個比薩爾要矮一個頭的小獸人跑了過來,他們死死盯著薩爾手中的烤鹿肉,毫不掩飾眼中的渴望。
薩爾遲疑了一下,將烤肉向他們送去,他並不介意分享……
為首的小獸人嘴裡發出興奮的咕嚕聲,他一把抓住烤肉,接著猛地一腳踹在了薩爾的小腹上,猝不及防的薩爾頓時下意識地彎腰卸力,而這在發起襲擊的小獸人眼中就是這一招得手的信號,他大聲的叫嚷了一句薩爾聽不懂的話,接著所有的小獸人都向著薩爾撲來,很快就將他淹沒。
在連著挨了好幾拳之後,薩爾終於無法再忍受了,他大吼一聲,便掙脫了這幫小獸人對他的束縛,幾年來不間斷的戰鬥訓練發揮了極大的作用,雖然年齡差不多,這些營養不良的小獸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就被一一打趴。當薩爾冷冷地看向那個最先搶他烤肉的小獸人時,對方驚恐地大叫了一聲,將手中沒咬幾口的肉塊直接丟到薩爾的腳下,接著驚慌逃離。
其他小獸人也掙扎著爬了起來,遠離這個煞星,遠處的其他獸人也收回了覬覦的目光,薩爾已經證明了他擁有保護自己食物的能力,雖然他只有十歲左右,但實際戰鬥力已經不輸於一個強壯的成年獸人。
薩爾撿起那塊已經徹底涼透變硬的烤肉,輕輕吹去上面的灰塵。這種低劣的食物自他被那個洛丹倫王子買下之後就再沒吃過,但空空的腸胃卻明確地告訴他他需要補充能量。
但薩爾依然沒有動口,他環顧四周,看到了一位側臥的頭髮花白的老獸人,他的身材很高大,但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看起來極為衰弱。
老獸人雙眼無神,衣衫破爛,面前那盆白乎乎的流質食物沒有任何動過的跡象。
薩爾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將自己的那塊烤鹿肉撕了一半,放入老獸人的食盆中。
老獸人昏黃的雙眼突然多了一絲光芒,他坐起身,對薩爾說了句獸人語。
這是在表示感謝嗎?薩爾茫然,他根本聽不懂。
老獸人又開口了,但這次說的是薩爾熟知的語言,「你竟然聽不懂獸人語?」他的通用語說的有些彆扭,但表意完全沒有問題。
薩爾頗為羞愧地點點頭。
「這就奇怪了,你難道是被人類養大的?你叫什麼名字?」老獸人皺眉問道。
「薩爾,我的名字是薩爾,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撿到我的人類說我當時是在一個籃子中順流漂下……」薩爾解釋道。
老獸人嗤之以鼻,「哼,薩爾,奴隸的名號,你本該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他嘗試著站起身,薩爾這才發現這個老獸人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創口,傷口已經化膿,看起來分外可怖。
「我是雷王氏族的莫雷塔爾,一名薩滿,獸人當中為數不多的還願意信奉先祖與元素的人之一。」老獸人喘著粗氣吃力地說道:「感謝你的饋贈,孩子。」
薩爾愣愣地看著他腰腹部的傷口。薩滿?按照那些人類老師傳授的知識,薩滿不是為數不多能掌握治療能力的超凡職業之一嗎?為什麼連自己的傷勢都處理不了呢?
仿佛看出了薩爾的疑惑,莫雷塔爾苦笑一聲,「這道傷口是一個活死人也就是所謂的死亡騎士留給我的,我與他起了爭執,然後他就給我來了這麼一下,使得我整個戰爭時期都無法參戰,只能躲在後方,並且無法痊癒,生命一直在不斷流失。」
他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正因於此,人類才不會像殺死其他獸人施法者那樣殺死我,畢竟誰願意費不必要的力氣去殺死一個重傷的廢人呢?所以我會在這裡,以一種極不榮耀的方式苟延殘喘,目睹我的同胞逐漸便會牲畜,而自己最終只能在孤獨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