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如至書中永恆(上)(2/2)
羅彬瀚動了動嘴唇。宇普西隆神態尋常地說:「犧牲並不是什麼需要避諱的事情,周雨先生,不用顯得好像做錯了事一樣。不過,要說遺憾的話也是有的,因為他並不是死在危險的敵人手上,而是在白塔的內亂中充滿遺憾地逝去了……單靈格主義的事情日後有機會再說吧。總而言之,天輪星在不同的人眼中看起來是不一樣的,雖然我現在說了這麼多,等下到底會遇到什麼,我完全沒有把握。太糟糕了周雨先生,我們出去後說不定會直接死掉。」
羅彬瀚試圖從他的臉上判斷出這話到底是真是假。宇普西隆姿態放鬆地坐著,看起來不像一個面臨暴斃危機的人。他剛開始傾向於這是個無聊的玩笑,宇普西隆又說:「我所能了解的,關於天輪星的事就只有這麼多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也實在很不想去,但現在不去是絕對不行的。所以你呢,小姑娘?你的同事特意去那種地方,還說是想要我的身體。這件事我相信你並沒有撒謊,但是他到底有什麼辦法能這樣做呢?他掌握著某種侵占性質的法術嗎?只有在高濃度的以太環境下才能夠施展?」
「你會失敗。」阿薩巴姆說。她平淡無波的語氣和眼神中確有那種毋庸置疑的力度。
「就不能稍微仔細地透露一點嗎?一點都不行?說說看嘛。就算對戰鬥沒有幫助,我也想知道襲擊我的傢伙生平到底是怎樣的,腦袋裡又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阿薩巴姆簡潔地說,「你會失敗。」
「誒?到底為什麼啊?我倒是覺得自己也挺強的呢。不如說我確實是有優勢的地方吧,不然他也不會想占據我的身體了。」
「你想理解對手。」阿薩巴姆說,「你想著這件事,然後你會失敗。這是戰場的規則。」
「這樣的規則我沒有聽說過呢。不,我倒是覺得,如果真的要永久性地戰勝某種陰魂不散的敵人,不徹底地理解它的立場和行動是不行的。一味地揮舞自己的拳頭,能戰勝的就只有比自己弱小的東西而已。那樣真的能夠稱之為戰勝嗎?說實話更像是欺凌吧?我既不想失敗,也不想去做欺凌者,就是這麼簡單的理由。如果不贊同我的話也沒關係,可是小姑娘,我想了解的並不止是那個傢伙,實際上連你的想法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所謂的『矮星客』到底在追求什麼呢?啊,我這麼說不是想要知道你們的計劃,反正你也不會告訴我的……可是,所做出的這一切行為背後,一定是存在著某種願望的吧?」
宇普西隆稍微坐直了身體。他凝視著阿薩巴姆,那一刻羅彬瀚忽然感到這是某種預謀——紅色永光族之前所說的漫無邊際的一切,全是為了收穫此刻的回答而鋪墊。
「你們這樣殘暴地奪走他人的生命,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阿薩巴姆的眼瞼垂落了。她那雙幽暗的深潭再也不向外人袒露。她的背脊卻像死木那樣冷酷地挺直,毫無猶疑,毫無懺悔。
「永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