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西洲曲(下)(1/2)
到家以後,羅彬瀚要處理的麻煩事依然數不勝數。周雨已經去了實驗室,只在客廳留下一張便條,告訴羅彬瀚他把鸚鵡暫時寄養在熟人那裡。他還寫下了對方的聯繫方式,但羅彬瀚暫時不打算再添額外的亂子。他幫俞曉絨把添置的衣服提到客房,叫她自己按著喜好收拾,然後便四處尋找菲娜,最後又在窗簾與牆壁的夾隙里把它掏了出來。
「你緊張什麼?」他用雙手舉起它問。鬼影蜥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狀態相當警覺。它顯然不喜歡外人侵入自己的生活空間,昨晚周雨來時,它就悶悶不樂地藏進了沙發底下,任憑羅彬瀚怎麼喊也不出來。相比之下,它對俞曉絨的反應倒溫和些。羅彬瀚猜想也許是周雨身上沾染了什麼氣味,消毒水或者麻醉劑,諸如此類。
「你可別突然咬我。」他摸摸它的腦袋,「現在不是跟你鬧著玩的時候。」
他剛把菲娜放到沙發靠背上,俞曉絨就從客房裡走了出來。還不等羅彬瀚擋住她的視線,菲娜嗖地躥進了沙發底下。
「那是什麼?」俞曉絨問。
「蜥蜴,我跟你說過的。」
「它動起來太快了。」
「稀有品種嘛。」羅彬瀚假裝不在意地說。俞曉絨卻自顧自地趴到沙發旁,臉頰貼著地面,窺伺沙發底下的情形。「別湊那麼近,它可能會嚇得咬你一口。這東西可是帶點毒性的。」
俞曉絨仍然趴在那兒不動。羅彬瀚提心弔膽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有點害怕菲娜會突然伸出舌頭,在她臉頰甚至眼睛上來一下。幸好她沒再做什麼更容易刺激野生動物的事,只是動作輕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它是什麼品種?」
「我也不知道。」羅彬瀚裝傻地說,「別人送的。」
「誰?」
「一個非洲小部落的酋長。特別講信用的一個人,不小心拿錯了我的東西,就把自己的寵物賠給了我。」
俞曉絨抱起兩隻胳膊,滿臉都寫著她知道他是在鬼扯。「你說它身上有毒?」
「不是致命的。但你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就會渾身僵硬上半天,所以你可別去惹它。晚點籠子來了我就把它關起來。」
「它合法嗎?」俞曉絨冷不丁地問,「你怎麼帶著它過境的?」
「快遞運過來的。」羅彬瀚說,「你不服氣嗎?去報警抓我啊。」
俞曉絨撲過來勒他的脖子。他們打鬧了幾分鐘,羅彬瀚的新手機就響了。送魚缸的人已經到了小區門口,他立刻藉機脫身,催著她一起把東西搬上樓。等他們布置完魚缸,給菲娜準備的籠子又到了。出於補償的心理,羅彬瀚最後買下的不是狗籠,而是一個結構頗為複雜的多層貓籠,足以讓關在裡頭的小型動物爬上爬下。可這東西組裝起來卻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他們甚至為了一根螺絲應該插在哪兒而爭論不休。
「固定輪子的!」他敲敲手裡的萬向輪。
「頂蓋!」俞曉絨抓著她手裡的籠蓋部件,「肯定是頂蓋!如果是固定輪子的螺絲,它至少得有四個一樣的……」
她突然不說了,驚訝地望著沙發上。羅彬瀚轉頭去瞧,發現菲娜不知何時從沙發底下溜了出來,正鬼祟地盯著尚未完工的籠子。一身咖色的鱗片上長著星星點點的菱紋,正和它身下的抱枕如出一轍。
俞曉絨驚奇地端詳著它。「它會變成環境色?」
「對啊,不行嗎?」羅彬瀚趁機擰起螺絲,「沒聽說過變色龍?」
「變色龍可不會這樣變色!它們是根據心情和溫度……它還能變多少種顏色?它肯定在珍稀動物的名錄里。」
「保護保護你自己吧。」羅彬瀚敷衍地回答。他全副精神都已投入到擰螺絲的事業里,可恨的是這一次他好像真的錯了。螺絲的粗細稍微差了一丁點,怎麼都擰不牢固。他懊喪地丟開它,偷偷換了另一種,這次倒是對了。而一旦找對了第一步,後頭的事情反而簡單得多。他順順噹噹地獨自拼起了整個籠子。
「怎麼樣?」他扭頭問俞曉絨。結果發現她站在沙發前不動,有那麼一會兒他以為她是被菲娜給麻痹了,連忙走過去要扶她躺下。
「噓!」俞曉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蜥蜴。後者也像塊岩石般凝望著她。她們之間的氛圍叫羅彬瀚有點插不進去。
「怎麼?看對眼了?」
「你真的不知道它的品種?」
「當地有人管它叫鬼影麻痹蜥,不過你可別指望能靠這個查到它的學名。」
「它也許是個還沒被發現的品種。」俞曉絨低聲說,「一種瀕臨滅絕的生物。你確定它是在非洲長大的嗎?」
羅彬瀚驚奇地發現李理可能是對的。不知怎麼,俞曉絨被菲娜迷住了,儘管它的外表實在談不上可愛。菲娜對俞曉絨的態度也不算太壞。它畢竟是個相當聰明的動物,似乎還能判斷出俞曉絨和屋主人之間的關係。因此它等待了一會兒,然後試探性地從沙發挪動到地面上。
俞曉絨配合地退開,它就慢慢走向剛搭起來的籠子,在敞開的籠門口躍躍欲試。羅彬瀚想趁機把籠門關上,俞曉絨卻攔住他。
「何必要把它關起來?」
「開什麼玩笑!」羅彬瀚說,「那我買這個籠子的意義是什麼?」
「它挺喜歡的。」
菲娜已經鑽進了籠里,在高低交錯的平台上攀爬觀望。俞曉絨雙手插兜,站在籠外很專注地瞧著它。這下羅彬瀚確定了,她是真的喜歡它。
「它叫什麼名字?」
「菲娜。」
「多大了?」
「這我可不知道。」
「我會搞清楚它是不是新物種的。」俞曉絨堅決地說。
羅彬瀚沒太把這句放在心上。儘管他把俞曉絨稱作搗亂分子,她還不至於因為一隻神秘的蜥蜴而去報警逮捕他。而憑她自己研究出菲娜的來歷?那可是花上整整一年、十年或一百年也做不到的事。
「絨絨,它可不是一隻狗。」他不得不聲明,「我沒開玩笑,它是真的能讓你一整天都動彈不得。就算那不致命,也會讓你渾身難受上很久。要是我們不把它關起來,那麼你就得承擔這個風險,明白嗎?它可不會把你當成家庭成員。」
「我會跟它保持距離的。」俞曉絨說,「操心你自己的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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