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殺人不難(中)(2/2)
「什麼模板?」
「你給我的做摘要的模板,有個公式好像不對。我想,是不是和,和你先對一下。」
羅彬瀚走過去要看她的電腦,順勢把她輕輕往後一推,送到周溫行的視野之外。他瞄了眼屏幕,發現還是他下樓前布置給小容的那檔子事。小容指著一行關於年份業績折算年金的算式,問他中間的邏輯是不是寫錯了。
「啊,應該是搞錯了。」羅彬瀚隨便糊弄地看了兩眼,「你直接改了吧。」
「那……以前的也改嗎?」
「你自己改了就行。幹嘛不發個消息問我?」
「啊?剛才發了,是你讓我過來……」
「噢噢,對。」羅彬瀚立刻說,「我忘了。剛才那破玻璃弄得手忙腳亂的。」
小容還是直勾勾地瞧著他。羅彬瀚往下瞥了一眼,看見血跡已經滲到了衣襟底下。「你去樓上幫我要點繃帶來。」他只好板著臉說,「行政那兒肯定有備用的急救品。再跟他們說樓下的玻璃壞了,讓他們晚點安排個人來修。這地方有多少時間沒做檢查了?」
小容機械地點起頭。
「好的,彬彬總。」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去找陸經理……」
羅彬瀚也不說話,只一味垂下眼瞅她,直到她自己張口結舌,萬分驚恐地回望著他。
「你去跟陸津說吧。」羅彬瀚說。
「好的,小羅總。」
「記得修窗戶的事。再叫陸津給我找件乾淨的衣服過來。」
「好的小羅總……要拿毛巾過來嗎?」
周溫行微笑著走了過來。「我去說吧。」他拋下這一句,隨後穿過走道,步履輕快地離開了房間。羅彬瀚一直死盯著他離開,直到房門徹底關上,才慢慢地轉向小容。小容半張著嘴,正竭盡腦汁想說點什麼。
「剛才有個什麼東西從窗外飛進來了。」羅彬瀚若無其事地說,「把玻璃打碎了。我和小周就躲到這個角落來,想看看外頭是不是藏了人。這事兒有點古怪。」
小容答應了一聲。她是在儘量想顯得很凝重,很關切他遭遇的可疑事故,但她顯然還是更在意自己說漏了嘴的東西。羅彬瀚估計她今天晚上準會通宵琢磨這個事,然後問遍她所有的朋友是否應該馬上辭職。他微笑著把手搭在她肩上,嚇得她原地跳了起來。
「今天的事別說出去。」他叮囑道,「我可能碰到點麻煩,得找人查一查。你下個星期先休息,別來公司了,知道嗎?」
小容匆匆忙忙地答應了。她事後會怎麼想羅彬瀚也不大關心。晚些時候他可以讓李理稍微給她推送點精選新聞,叫她明白當今世道的商戰就是如此殘酷,然後再給她點自身前景上的壓力,比如不小心說了老闆壞話的員工是如何神秘失蹤的。她是應該好好琢磨一下了,因為今後她上班時要是左腳先踏進他的辦公室,他就要狠狠地把她開除。
「你先去吃飯吧。」他說,小容的半個身子立刻歪了出去,「等下。」
「怎麼了?」她戰戰兢兢地問。
「去前門那邊幫我把手機和包收拾一下。」羅彬瀚按著脖子說,「可能還落了本書,還有別的零碎,你都仔細看看,替我撿了收起來。我現在彎腰不大方便。」
小容快跑著過去了。趁著她走開的機會,羅彬瀚把槍藏得更好了些,然後走去撿起地上的發條兔子。他剛用兩根指頭捏著這玩意看了一圈,小容突然大叫了一聲。羅彬瀚轉身衝出走道,跑到她身旁查看情況。
「出什麼事?」他問道。
小容並沒出什麼事。她半跪在那扇破碎的窗戶底下,把臉緊貼著靠窗的牆壁,專心致志地朝柜子與牆之間的縫隙窺看。她一面看,一面還拿著個迷你手電往裡照。縫隙只有半個拳頭寬,想必不會有另一個人藏在裡頭。
「你看什麼呢?」羅彬瀚沒好氣地問,「那裡頭有我的手機啊?」
「好像有老鼠。」
「扯淡,這裡又不是食堂。」
「真的有!在很裡頭呢。是不是跑進來關住的?」
羅彬瀚讓她閃開,自己朝著縫隙里看了一眼。光線太暗了。「你那個小手電借我用用。」
小容直接把一串鑰匙遞給他。羅彬瀚抓過來瞧了瞧,原來迷你手電是鑰匙上的掛墜,而且也不是手電,是一支能射出小鳥圖案的雷射筆。「你隨身帶這個幹嘛?」
「夜跑時逗貓用的。」
「小玩意兒挺不錯的,但你還是別夜跑了。」羅彬瀚拿著雷射筆往裡照,「最近晚上空氣品質差,夜跑容易得肺癌。」
他打開雷射筆,讓那隻翠綠的小鳥在黑暗裡隧道里慢慢往前飛,不時有灰團與廢紙從它的線條上經過。當它快要游到房間盡頭時,一條細長彎曲的尾巴隱約出現在光線下。羅彬瀚又晃了兩晃,那條尾巴沒動。
「還真有個賊。」他說著把雷射筆還給小容,讓她繼續照著,自己則循著雷射的痕跡返回去找。他又一次跨過條條軌道,返回到當初他差點跳落懸崖的位置。發條兔子此時已捏在他掌中,於是他又比原先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把臉緊貼到牆上,去夾縫裡找那條尾巴的主人。在他對面的窗戶邊,小容使勁打著雷射筆搖晃,給他提醒老鼠的位置。
「你看見了嗎?」
「有了。」
羅彬瀚又用兩根指頭把雷射小鳥底下的東西夾了出來。他的皮膚觸摸到那個東西的身體,多毛、溫暖、濕潤,竟然還在痙攣抽搐。他猛吃了一驚,迅速將它丟到地上——還真是只活老鼠,可也不會活很久了。它的肚子已被剖開,臉頰兩邊的毛髮都浸得血糊糊的。兩星黑眼盯著他,其中仿佛帶著一點怨恨。接著它就徹底不動了。羅彬瀚用皮鞋尖碾了它兩下,確定它已經斷了氣。
「真是老鼠嗎?」小容在對面遠遠地問。
「對。」羅彬瀚說,「你別過來了,死得怪丑的。」
他用腳尖把老鼠翻了個面,把它被剖開的肚皮蓋住,然後才開始思考這老鼠屍體是怎麼回事。不管怎麼樣,他心想,這下他沒道理開除小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