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 壁前囚徒夜談(上)(2/2)
「嗯?」羅彬瀚說。他使勁揉了兩下眼睛。大獲全勝的星期八摟著他的脖子,去撈他揉眼睛的左手。羅彬瀚把她放回地上說:「不跟你一般見識。我找勞改犯去了。」
他敲敲引路機器人,讓它繼續朝終點移動。當他走出幾步後又聽見身後咣當作響,星期八抱著她的金球跟了上來。羅彬瀚扭頭瞧她,三四次把她按在原地,警告她殺人馬的驚悚可怕,結果依舊不能阻止她尾隨自己。他只好讓這個小丫頭跟著自己一起去見邦邦。
他們穿越好幾道封閉的大門,最後在一個巨大的、圓柱型的光罩邊見到了邦邦。那從外表上而言仍是羅彬瀚所熟悉的邦邦,它趴臥在地上,眼睛盯著門邊。從那目光里羅彬瀚知曉它已恢復神智。那光罩的下方沒有地面,只是一片扭曲的光漩,羅彬瀚不得不坐在自動機器人表面,像坐著一個飛行平台那樣靠近光罩。當他靠近到光罩五米左右時,那懸浮的機器人便不再靠近。
囚徒幽暗的眼睛望了過來。
「醒了?」羅彬瀚說,「你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知道嗎?要是那時你醒著,看見當時我看見的,我保證你會想著趕緊滾回老家去。」
對方沒有說話,但把脖頸抬高了一些。事到如今這囚徒沒對自己的作為有任何解釋,可仍對未知之事保持著充分興趣,羅彬瀚不禁對這個事實感到滑稽而痛苦。
「我不會告訴你的。」他對邦邦說,「除非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麼?」那囚徒終於開口。
羅彬瀚把腿翹了起來。「讓我想想,」他說,「我能問的事可多啦。不過,你知道最讓我奇怪的是什麼嗎?你,馬群,死亡發動機,或者隨便什麼名字,能把那個矮星客弄成一條棍子,卻受不了一根魔法仙女棒的火花。我還沒想通這件事。」
囚徒露出了一種近似嘲笑的吐氣聲。它用羅彬瀚十分熟悉的尖利聲音說:「噢,羅!你當然沒法理解這件事。你是生來伴隨著謬誤的物種,沒見過多少正確的事。你不能理解,就像是,噢,原始生命不需要語言和文字,這你總能明白?它們不需要那麼多東西也能活下去。但你,你能忍受突然間聽不懂任何語言嗎?你能忍受自己,噢,曾經被當作低等生物嘲笑?」
「我能。」羅彬瀚說,「我不在乎。」
囚徒踢了一下地面。「你還沒開始進化,」他輕蔑地宣布道,「你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你不知道什麼是作死。」羅彬瀚說,「我這兒還有三根剩下的呢。」
這只是一句不準備付諸行動的口頭威脅,但確實起了效果。囚徒不再對他冷嘲熱諷,而是惡毒地盯著他的左手。羅彬瀚倒也沒為這事兒受什麼傷。他摩挲著下巴,默默思考邦邦所說的一切。他不期然地想起了羅驕天,他那學習優異的弟弟,在高二的上半學期曾和生母大吵一架,僅僅因為他的成績從全校前三滑落到了第十。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提這件事,以免又爆發什麼母子衝突。而他自己連年級前百也不曾進過。
「哼呣。」羅彬瀚對自己說,「這我倒是能理解。」
他放下左手,用它沖邦邦比出一根中指。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他總結道,「你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