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 暗自哭泣者的故事(下)(2/2)
「我們仍然彼此需要,姬尋先生。」最後朱爾說。她如同一個勝利者在向俘虜提供保證那樣著重強調:「如果我們打算走進這個時代,你對當代知識的充分了解是可貴的。」
姬尋不言不語地低下頭。
朱爾不再留意他的反應。她把手伸向金鈴,像抓住一顆寶珠那樣掌握它。那儀式性的姿態保持了一段時間,她閉上眼睛。
醜惡的色彩朝著他們縮緊。無形屏障變得更加鮮明了。那些若有若無的色彩開始在偶然間呈現出羽狀的花紋。姬尋抬起頭,衝著它們露出微笑。三個呼吸後朱爾睜開了眼睛。
她驚愕地發出一聲短叫,那也可以說是氣惱的。緊接著她又緊緊盯住金鈴。
「關閉核心。」她說。
金鈴安靜地懸掛著。
「關閉控能室。」她又說。
毫無反應。
她快速地嘗試著。各種指令。各種密碼。表明身份。那些無形的努力也並未被姬尋忽略。所有通過電磁波發送的非自然語言信息,包括圖像和機器語言指令,所有要求系統重置的密鑰,他淡然自若地等待著,一直到朱爾開始大口喘氣這個空間內是否有氣壓也值得爭議,不過,鑑於當初計算中心是建立在一個允許生命存活的地方,這裡當然也同樣允許。
姬尋耐心地等著她咒罵,發怒,又在數秒內恢復理智。她的情緒爆發猛烈,令他想起妥巴在某些時刻表現的浪漫氣質,然而這對母子的自制力毫不相同。轉眼間朱爾便恢復了冷靜,並且抓住問題的要點。她胸膛起伏,猛然轉頭看向姬尋。
「我想你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她說。
姬尋輕聲問道:「關於什麼呢?」
「切分器沒有停止。」
「看來確實如此。」姬尋說,「或許它認為這個指令的優先級不夠?」
「它接收了!並且給了我反饋!」
「是的,」姬尋重複道,「切分器給了你反饋。」
「我們沒時間故弄玄虛了。」
「我只是在說明這件事,朱爾。當我們在倫拉的前廳談話時,我已經向你提過這件事了。你還記得那些細節嗎?你曾問我為何對你們的最後作品感興趣,那時我已經告訴你答案那並不是你們的作品。是的,朱爾,我想你或許覺得我在否定你們的成就。事實上,當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我相信你所講述的那個故事,我從你們許多人的記憶里交叉印證,並且我從蓓的記憶里得知了它的結構,因此當我進入這裡時,我自認為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來對付一台原理已知的一級許願機。如果你認為我從未找到過這裡,或者不知道怎樣定義停機指令,那是錯誤的,我已經來過這裡一次了。我當時採取的行動,從本質來說,和你現在的完全一樣。那時我意識到,或許我們都弄錯了一個基本事實。朱爾,回到你們的故事啟動,那萬物唱響的一日。我們都曾相信在那一天啟動的是切分器,由你們創造的無限計算結構。」
「……那毫無疑問。」
「你們的算法是錯的,朱爾。」姬尋直截了當地說,「這並不是你們的問題。在你們的時代,整個宇宙已經完全穩定了,讓你們對如何處理無限問題毫無經驗與描述能力。你們甚至沒有對核心進行黑箱化處理無限被允許出現,但不允許觀測,具備可觀測性的無限性裝置在你們的物理規則下不可能成立。這是說,切分器本應永遠不會啟動。」
「那麼這是什麼?」朱爾高聲問。她張開手臂括向整個祭台。姬尋又向她微笑,如同實施了一次成功的惡作劇。實際上他的確也打開了環境錄像,為了日後分享給他富有奉獻精神的臨時管家。人人都應當有至少一次充當戲劇觀眾的權利。
「從我上一次所遭受的折磨而言,」他調整著錄製的精細度說,「我認為這是一台三級許願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