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薰渠與小紅帽(中)(2/2)
莫莫羅眨了一下眼睛,溫和而友善地解釋道:「他們在討論焚辰之月是否存在。」
「粉塵之月?宇宙環保議題?」
莫莫羅思考了一下,然後從書架上抽出那本《星光界》。他埋頭翻了幾頁後把書遞給羅彬瀚。
「……月,又名鏡星,映照恆星之光並為原始文明所直接觀測到的天體,在各文明的語言中廣泛存在。約律側將他們的精神緯度世界稱為『月境』,其語源似乎在暗示其虛幻性,但對此說法的最初源頭仍待更多考察。如今此稱號的蘊義已大為擴展,傳播最廣的即是對頂上十人的別稱。此詞正式出現於中心城建立時期召開的第三次準備會議,時任白塔發言人的御瀾·桐石將『盜火之月』擬定為盜火者的約律側協議名,自此形成對歷任登頂者授予月稱的傳統。對此意象的考察,中心城歷史專家卜拉勒認為……」
莫莫羅抽走了《星光界》,緊跟著把《精衛》塞進羅彬瀚手中。羅彬瀚看到頁面上正在扭動著排成中文的大字標題——步出黑暗森林,捍衛希望火種。
「……數論存在最高級形式嗎?有的人說宇宙是無限的,數學也理應是無限的。現階段的一些前沿研究結果表明,生命目前觸及到的最高數論可能就是淵論,其表現形式就是淵。淵是生命能夠駕馭的嗎?縱觀過去所發生的種種事實,可以斷言我們並未站在歷史的制高點上。我們的物理規則與歷史記錄仍舊無法被當做客觀可信的證據,我們受到大規模物理規則攻擊、數學規則選擇與歷史線干涉的痕跡仍舊深深地印刻在記錄之中,懸於我們頭頂之上的『火月』從未熄滅。但是,在我們的戰線推進過程中始終有一種聲音,認為宇宙是不需要歸序的,主張順其自然、觀星望月,讓各文明保持『最本真的風貌』。試問什麼是最本真的風貌呢?是鑽木取火?茹毛飲血?還是圈地自重,自我滿足,聲稱自己是太陽的牧人,直到自己也被膨脹起來的恆星吞沒?無知不是選擇,無知僅僅是一種可悲的遭遇,任何文明應當有權利去追求知識,發展自我,向上攀登。藝術的浪漫遐想不應成為扭曲事實、顛倒黑白的工具。宇宙各文明是平等的、和諧的、團結並互為依靠的,唯有我們眾志成城,共抗命運,才能衝破『焚辰者』的『沉淵優勢』,抵達歷史最上游。這是當代每個聯盟參與者莊嚴的生命責任。所謂的『最大威脅恐嚇論』純粹是無稽之談。」
羅彬瀚張大了嘴。他問莫莫羅:「這些書在幹嘛?」
「辯論。」莫莫羅怪不好意思地說,「最近兩邊吵得很厲害呢。《薰渠》的主編們大多數都認為焚辰之月不存在,《精衛》和剛剛羅先生所讀文章的幾篇引文則都支持盜火者先生的看法。」
「啊?引文?」
「就是那些編號啊,這裡。羅先生可以看到他們用的公約歷數字都不一樣對吧?這是用於時間換算的數值,也就是跨星層爭論的標誌。」
羅彬瀚依言看向那些【1】【2】【3】的標號。在他的眼前,注釋欄又展開來。
【1】∽·Rαkshal.熏渠.聯盟公約歷17529-31-622-583.
【2】0307/0308/0315/0209/0101.石星拓荒區季度歷史線研究學報.聯盟公約歷1831-㏑25-1-84?-577.
【3】紅鶴·蘭石·青鱗·西比爾.冰水溪流與血風中.二十三星墜於白塔尖時.
他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
「那《星光界》呢?」
「雅萊女士說《星光界》只是無情的名詞解釋機器。」
羅彬瀚深深地吸了口氣,吐出來。他把三本書都放回原位,然後眼神放空地看著雅萊麗伽的腿。
「這兒有模特寫真集嗎?」他鎮靜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