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勇士跨越魔洋(上)(2/2)
「沒法看見你做的夢。」黑貓說,「你所看到的一切,那是威爾藏在夢裡的東西。當他決定接受長眠時把這個夢轉交給了我,但那只是讓我作為捷徑使用。他從不希望我看裡面的東西。」
「所以,你真沒看?」
「我尊重他的願望。」黑貓威嚴地宣布,「你會偷看你朋友的日記嗎?」
「呃。」羅彬瀚說。
黑貓的眼神開始變得犀利,羅彬瀚決定跳過這個問題。他磕磕絆絆、顛三倒四地講述起自己漫長的夢境。當他把那些混沌朦朧的幻覺用言語描繪出來時,他的頭腦似乎也終於開始運轉。
「然後他爹被掏心了。」他對黑貓說。
黑貓冷定地瞅著他。羅彬瀚點點頭,重複道:「他爹被掏心了。」
他猛地站起來,神態癲狂地跳上桌子。
「他爹被掏心了!」他咆哮道,「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橘貓酒保又一次摔碎了手裡的容器。但這回羅彬瀚已顧不上安撫這位沮喪緊張的店員。他像一個通宵閱讀推理小說的人那樣神經亢奮而又神智不清,把手腳揮舞得猶如火鍋邊緣的章魚。
「別小題大做的。」黑貓不以為然地說,「你沒遇見過謀殺?」
它又一次飛踢羅彬瀚的臉,然後翻落到酒保旁邊,用尾巴點了點地上的碎片。
「清乾淨。」它說,「帳記在那個人身上。請。」
當它叼著一枝花朵糖回來時羅彬瀚終於變得安靜了一些。他默默跳下桌子,有氣無力地癱坐著。
「我見鬼了。」他喃喃地說,「就在他爹被掏心以後。」
黑貓把花朵糖放進他的手裡,看著他雙目無神地吮吸著糖汁。等羅彬瀚覺得好點後它才說:「你見到那個男人啟動了微子儀。」
「什麼?」
「無遠人的工具——威爾是這麼解釋的。當威爾發現自己在僬僥國的契約者非正常死亡以後,他馬上讓安德趕去那裡。但那顯然太遲了,因此他選擇了另一個辦法……他把那年輕人拉進了月境,激活了他體內的某個開關,又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兒。在那之後他的力量便被排除了。」
羅彬瀚沒能完全聽懂它的解釋,但他暫時也不那麼渴望完全搞清楚。他心裡的問題簡直能堆出一座玉畿山。
「後來呢?」他急切地問,「他爹怎麼整的?」
「我不知道。不過,安德聲稱某種可怕的事在那座島上發生了。」
它的用詞令羅彬瀚也不由感到緊張。他乾澀地吞下最後一口,問道:「有多可怕?」
「這你得問威爾。」黑貓說,「只有他和安德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當那場風暴結束時,他的母親失去了全部的力量,獨自封閉在青山都的某個山洞裡。很長一段時間裡所有人都相信她必死無疑。而他的父親在僬僥停留了一陣。一年,也許兩三年,當他學會使用他的小工具後,威爾要監視他就沒那麼容易了。沒人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麼,但是當威爾再一次發現他時,他在南方擔任一位女王的王國顧問,近百個僬僥人跟隨著他,充當他的護衛隊和先鋒官。」
「等等,他擔任了個啥?」
「赤縣的正式稱呼是『露蘭國國師』。」黑貓補充道,「或者你可以叫他『藏玉先生』,但別在威爾面前這麼喊。他討厭這個詞。」
羅彬瀚眼神渙散地呆了幾秒。他對「露蘭國」這個詞有點模糊的印象,而對「藏玉」這個詞有很荊璜的印象。
「行,行。」他胡亂地答應著。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問:「但是為什麼?這詞有什麼問題?」
「這詞讓威爾花了很長時間來處理自己製造的麻煩。就在『藏玉先生』出現以後,整整二十年的時間他們兩個在用自己控制的凡人王國互相攻擊——沒有公開宣戰,沒有土地占領和屠殺,僅僅因為修士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但威爾用寄身行走在露蘭周邊的每一個國家,試圖用別的手段處理他當初的『一時衝動』。顯然不大順利,因為他那位山裡的老朋友總在拖後腿。他們就這麼僵持了二十年,直到那小鬼的父親用浮游機動炮群包圍了玉畿山。」
羅彬瀚目瞪口呆地望著它。
「他包圍了玉幾山。」黑貓肯定地說,「要求天子承認露蘭國的獨立政治制度,還有一大串關於土地和人身關係的要求。如果青山都拒絕承認,他聲稱會用炮火覆蓋整個青山都的非凡人區域——就是這事兒把威爾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