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永光殞滅未返之鄉(中)(2/2)
羅彬瀚瞄了他一眼說:「這原始人都跑去二十一世紀薅羊毛、吃羊肉了,還不算亂啊?您給我舉個更亂的?」
「那你見過九界互通的結果嗎?」
「啥玩意兒?」
「在無遠域的中心區域有九個非常鄰近的星層,因為歷史線相似,它們在相同位置的相同星球上都誕生了文明。正常情況下,那九個世界應該有相似的歷史發展,結果卻陰差陽錯地分化成了完全不同的文明類型,彼此互相窺視,也計劃過互相入侵。到頭來那九個文明全部都被困死在高靈帶的包圍里,其中六個滅亡了,兩個苟延殘喘,只剩下一個成功發展出去……那個最終勝利的文明就是無遠星,也就是你所屬界區的統治者。」
「喲,挺牛逼的嘛。」羅彬瀚說,「看不出法克那光頭這麼苦大仇深啊。九強爭霸賽殺出來的,難怪頭髮都沒了。」
「他們也不過是僥倖罷了,否則早在四百年前就該毀於『道絕』之下了。」
荊璜滿臉不爽地撓了一下岩峰,在光滑堅硬的石面上抓出數道深痕。羅彬瀚趕緊往旁邊挪了挪,口中勸道:「冷靜,冷靜!您是跟那活光頭有仇,咱別禍害這死石頭了吧?現在咱們這山高皇帝遠的,別惦記老仇人了。倒是這幫吃人的咋整?他們都快把老莫愁死了,你有招沒?」
「你們不想讓他們吃人,那就自己去教化啊。」荊璜冷冷地說,「他們是生於王道前的上古之民,又得靈地滋養,天性近道,淳樸無垢,想施教化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羅彬瀚覺得荊璜對於「淳樸無垢」這個詞的理解顯然有很大偏差。他擺擺手說:「你就是一復古主義者,懶得跟你爭,讓老莫自己想辦法去吧。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那白塔學徒跑去野人部落了,我怕它搞出什麼意外。你那急火墜有沒有多的?有就再給它一個?」
「它要是一直待在那裡也無妨。」荊璜說,「我已經借這片山脈的形勢布了陣法,外人要闖進來會先驚動我。」
羅彬瀚頓時放下心來。他眼看荊璜足下生雲,似乎又要跑路,立刻拽住他的頭髮說:「等下,等下,再問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最後一個。」
「有屁快放。」
羅彬瀚突然躊躇了一下。有個細小如蚊蚋的聲音在他腦中低語,勸他別去問、別去想、別去關注。讓這蠻荒的夜晚如池水微皺般靜悄悄地平息。
「你和永光預言是什麼關係?」他說,「之前咱們遇到那條裝狗的老龍,她跟我逼逼叨叨的東西應該就是永光預言吧?還說你是什麼永光繼選?第十月升起,雙星閃耀淵頂,永光使者自火而生……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真要你拯救世界啊?」
荊璜意興闌珊地側目掃了他一眼。
「這個世界不需要誰來救,那個預言也是騙人的。信之無用,只會平白招惹是非而已。」
「真的嗎?那咋其他人都說得一套一套的?」
「那是因為他們和這件事無關,也不會試圖按照這個預言行事。」荊璜說,「以前有個男人也被當作永光繼選,他相信了這個預言,認為自己的犧牲可以永遠地破除黑暗,所以就背井離鄉,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為了追逐預言,他犯下一樁無法挽回的重罪,結果非但什麼也沒有辦成,甚至連故鄉都回不去了。他最好的朋友用盡一切辦法解救他,最後卻不得不親手殺了他。」
夜風在羅彬瀚的耳畔號叫,不知為何,他的心跳開始砰砰加速。
「那關你啥事?」他強自鎮定地說。
荊璜跳入雲中,隔著虛空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那個男人就是『凍結』的哥哥。他是赤縣與白河的混血兒,被三代掌教親手所誅。要論關係的話,他還是我母親的主婚人。」
說完這句話,他拂袖轉身,踏著煙雲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