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以是少年姍姍而覺(下)(1/2)
當羅彬瀚聽到烏奧娜這樣說時,他的心臟比平時更強烈地搏動了一下。某種很不尋常的情緒穿過他的腦袋。但它的像碳酸飲料里的氣泡那樣細微而又快速地消逝了。他沒法判別出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而當他準備插嘴提一提他在烏奧娜船上看見的那個高跟鞋少年時,宇普西隆像是故意要打斷烏奧娜那樣響亮地敲打掌心。
「好了,關於案件的細節還是不要向外面透露得太多……有一點還是要跟你說明的,賓勒普女士,雖然『凍結』是聯盟的通緝人員,但按照屬地法原則的話,我們無法干涉他在域外的行為,迷野帶當然也沒有相應的區域管轄者來負責組織地方狩獵隊。我現在是以特項巡查組成員的身份接受你所提供的目標情報,但和正式立案流程是不一樣的。如果你希望作為原告站到裁判庭上去的話,就必須回到你和被害人所屬的夢幻界去,通過那裡的管理文明向聯盟提交立案。當然,如果你想委託我代為立案也是可以的,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回到聯盟境內,再加上需要提供的證明資料,到最後肯定也需要你本人出面。從效率的角度考慮,我認為你親自去夢幻界報案比較合適。」
「我看不出這有什麼必要。如果我不報案,你會放棄追捕他嗎?」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有更緊急的任務需要我去執行,或者有更合適的人選接替我,否則我絕不會放任那樣的危險分子不管。」
「目前為止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既然是上一任派出員特意指定了我,上面也批准了她的意見的話,我想確實可以這麼說。」
「那麼他們短時間內也不會找到更有用的人。而如果我報案,那會讓他在落網後受到更多的懲罰?」
「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不過從實施角度來說,他過去所犯的罪行在聯盟的任何一個星界都已經算是情節極度嚴重,應該要以最大量刑來判決。他所出身的無遠域怎麼定罪先不說,放在中心城的話,他應該是會被判處死刑的。」
宇普西隆苦笑了一下說:「生命的貴重是無法以數量衡量的,賓勒普女士。這就意味著個體的生命和集體的生命都應該被予以同等的尊重。可是,如果反過來說,就算是像他那樣奪走無數人生命的惡徒,歸根到底也只能被剝奪生命一次而已。」
「那麼我也沒有必要報案。」烏奧娜說,「我之所以通過星網把這件事告訴你,派出員先生,是因為我認為你的能力或許能幫我抓住兇手,然後我要看到他付出代價。假如報案這件事不能促成這個結果,我對這種形式程序毫無興趣。」
「不,那是不一樣的,女士。不管法律在實際實施上有什麼樣的困難,他剝奪了另一個人的生命是不可動搖的事實,就算同樣的事他已經做過成千上萬遍,錯誤的事情也還是同樣程度的錯誤,絕對不會因此就變成一個無關緊要的分子。我認為對於死者而言,真正的安慰並不是能夠從加害者身上索取到多少補償,而是能夠指著兇手堂堂正正地宣布『你所做的行為是錯誤的』,這件事本身就是意義所在。」
烏奧娜不說話了。她如血的細發在風中微微顫動,使人聯想到染血的蛛絲。在過去整整一分鐘後,她才用一種兼具著尊重與蔑然的態度說:「您是個有良心的人,派出員先生。」
「這個是基本的職業要求嘛,沒什麼值得強調的,賓勒普女士。要知道在我的故鄉,這是連幾百歲的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烏奧娜輕輕甩開發絲,紅唇的兩邊向上翹起:「而在我的故鄉,先生,即便是八歲的孩子也知道,有良心的人往往活得很艱難,而死得很荒唐。」
「哈哈,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吧?反正沒有人是永生的,荒唐換一個詞的話不就是個性嗎?我跟你們說,在神光界曾經有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大英雄,傳說中他戰勝了當地無數的怪物與魔鬼,結果最後卻死於晚年糖中毒,臨終以前還特意要求家人把自己的事拍成勸人養生的公益GG投放到中心城去。那傢伙真的是太奇怪了……」
宇普西隆毫不忌諱地笑起來。他還想再說下去,烏奧娜應主動地站起身來。
「我想去邊上散散步,先生們。」她如此宣布道,「如果你們打算離開這兒,請務必叫上我。作為一位投緣的朋友,我將對周雨先生的安全保持長期關注。」
羅彬瀚對她的最後一句話頗感質疑。他覺得烏奧娜的臉色看上去根本不是在關心他的死活,而是對宇普西隆有著某種外人難以理解的不滿。她就像躲避燈泡的貓那樣表情傲慢,步履無聲地走開了。作為達達圖巴代表的黑貓隊長意興索然地朝她瞟了一眼,確定她沒有任何來摸自己的打算,於是又繼續趴在岸邊撥弄糖漿。
「呃。」羅彬瀚說。宇普西隆的表情看起來十分自然,讓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表示尷尬。他還沒拿定主意,宇普西隆就主動問道:「周雨先生,你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啥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